纪修杰连忙上前检查了一下姜渔的情况，然后就便将其从密室抱了出来，并把密室关上。

紧接着，他摘下姜渔脸上的面具，把在门口候着的侍女和婆子喊了进来。

“把她带回侯府，从另一个方向下楼，抄小路从染墨轩的后门离开，让府里的李大夫和张大夫都给她看看，不管是花多少钱，用多贵的药材，都一定要保住她的命。”

无论是因为愧疚，还是为了能有人替纪沅嫁给裴妄，他都不想姜渔出事。

“另外，去通知红叶，让她快去把走廊尽头里的人带过来，让那人尽量少说话，也不要去碰小猫，为以防万一，让她把小猫喜欢的荆芥粉末多撒一点在她身上。”

“是，大少爷！”

很快，她们便手脚麻利给姜渔戴上帷帽，然后背着她从另一个方向下了楼。

裴妄看到这一幕，便悄悄跟了上去，幽影则留在原地继续盯着他们。

纪沅红着眼睛，语气惶恐的问道：“大哥，姐姐不会有事吧？”

“大哥……”

纪修杰看着手上那沾着泪水的面具，心情很是沉重，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姜渔方才那眼神空洞麻木，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，完全没有注意到纪沅，

瞧着他这个样子，纪沅目光一沉，脸上刻意营造出来的柔弱和惶恐都有些维持不住了。

愧疚和心疼，足矣让纪修杰改变对姜渔的态度。

虽然纪修杰向来以利益为重，但对弱者总会有那么一些怜惜。

以往，她就是一副弱者的姿态，才让纪修杰一直站在她这边。

不行，不能让纪修杰改变对姜渔的态度。

纪沅眸光闪了闪，将手中的绣帕攥得更紧了些。

接着，她便上前一步，拉着纪修杰的衣袖，“大哥！”

纪修杰回过神来，下意识的放软声音问道：“沅沅，怎么了？”

“你说，姐姐不会有什么事吧？”

纪修杰眉头一皱，刚想说自己也知道，但见纪沅担忧得眼眶都红了的样子，便出言安抚道：“放心，她自小在乡野长大，身子强壮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纪沅垂着眼眸，揪着绣帕道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姐姐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吐血了呢？”

“她自小在乡野长大，又是吃百家饭长大，性子应该更坚韧才是……”

闻言，纪修杰的眉头皱得更深，想起之前接姜渔回侯府时，查到的一些消息，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一些。

“因为之前得到的很少，所以格外珍惜自己所拥有的，若是连最后拥有的都没有了，那大抵会……”崩溃

后面那两个字，他说不下去了。

他突然想起，自己这三年来，对姜渔十分的苛刻，他没有哪一刻是把姜渔当成自己的妹妹，对姜渔的态度，也因其对侯府有没有用而变化。

他对外人，对下人的态度，都比对姜渔的好……

纪沅看着纪修杰的表情变化，一口银牙差点咬碎，她说那些话的本意，是想引导和暗示纪修杰，让其以为姜渔的吐血昏迷，是有装的成分。

可没想到，她竟然弄巧成拙，让纪修杰更加心疼和愧疚姜渔。

于是，她也不再继续挑拨，而是打断了纪修杰的思绪，“大哥，你衣服上沾了血，快去换一身吧，若是青兰回来看到了，估计会起疑心。”

纪修杰：“青兰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，等红叶回来了，我再去换衣服。”

正说着，雅间的门开了，红叶扶着一个身形样貌都和姜渔相似的人进来了。

她穿着和姜渔一样衣裳，挽着和姜渔一样的发髻，身上也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。

乍一看去，还以为她就是姜渔，让纪沅都忍不住惊呼出声，“她……她怎么会和姐姐那么相像？”

但仔细观察的话，就会发现，眼前这人只有眼睛和嘴巴、还有身形像，其余地方差别还是很大的。

尤其是气质方面，姜渔给他们的感觉就像路边随处可见杂草一样，微不足道，但野蛮生长，坚韧乐观。

就算人踩踏，只要给点阳光和水她就能活下去，怎么踩都踩不死。

纪沅花了三年的时间，踩弯了姜渔的脊梁，磨掉了她的乐观，隔绝了她的阳光和水分，这才让她变得如今这个模样。

而眼前这个和姜渔相似的女子，像温室里养出来的花，但没有得到什么精心的照料，所以格外柔弱、胆怯、安静。

纪修杰将手中的蝴蝶面具递给她，然后给纪沅介绍其身份：“她叫林萱，按辈分来算，是我们的小姨，从现在起，她就是香兰了。”

“啊？”纪沅茫然的看着纪修杰，“那我之前怎么没见过？”

外祖父一家就在离京城不远的通州，约莫四、五十里的路程，做马车也就一个时辰左右，他们基本上每隔几个月都会去外祖父家一次。

她去了外祖父家那么多次，可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人。

纪修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“这是外祖的养在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，没有认祖归宗，外祖母之前也不知道她的存在。”

要不是纪修杰开口，让外祖父帮忙在林氏一族里找一个和姜渔身形相似、眼睛和嘴巴都和姜渔相像的人来当姜渔的替身，外祖父也不会想起林萱这么一个人，然后去找她。

而外祖母也不会根据外祖父的举动，生出疑心，然后发现外祖父在外面养了外室的事情。

在知道青兰要留在侯府后，纪修杰就在想，怎么才能让青兰离开且不生出任何怀疑？

他想了几日，就想了这么一个招儿，去找一个人来当姜渔的替身。

然后，给替身找个家世看得过去的读书人，把人嫁出去，这样青兰就没有理由留在侯府了。

而他之所以去外祖父家找，是因为姜渔和林芬长得很相似，林家的姑娘都和林芬有些相似，去林家找要快一些，而且还能确保事情不会泄露出去。

外祖父当时一听他说，会给姜渔的替身安排一门不错的婚事，让其嫁过去当正妻，便连忙把林萱送了过来。

听到这里，纪沅消化了一会儿内容，就忍不住道：“看来，外祖父对那外室还是有几分情谊在的。”

在这个世道，外室之女，身份卑贱，出身不正，很难嫁给一户好人家为正妻。

读书的清流人家在意名声，也不会考虑。

基本上，外室之女都是成为官宦或是富商的妾室。

当然，若是男方家境普通，不看重出身，而她还有嫁妆，那倒是有机会，只不过很小。

“是的！”纪修杰点点头，“外祖母并不知道侯府里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知道是我要找人帮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