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只想帮他们,不为自己求一下吗?”
裴妄不解,姜渔被困在侯府,被纪家人逼着替嫁,被逼的差点死了,按理来说,如今有了这么一个机会,她应该求自己帮她脱离苦海,报复纪家人,怎么想到的只有别人?
姜渔听了裴妄的话后,心里生出一丝希望,但一想到纪修杰的狠毒,侯府的权势,还有手眼通天,凶残狠戾的锦衣卫指挥使,她心里的那一点希望瞬间就灭了。
汪大哥虽然不是普通人,可能也有一定的权势,但让他和忠勇侯府、锦衣卫指挥使对上,只怕会死得很惨。
姜渔自己身陷囹圄,何苦拉着别人下水。
让汪大哥帮忙救小河村的人已是不易,她不能得寸进尺,为难汪大哥。
想到这里,姜渔便道:“我自己没什么可求的,只要小河村的人平安便好。”
小河村的人将她养大,于她有大恩,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事。
纪沅和纪修杰都是狠毒之人,说得出也做得到,她不能连累他们。
看着她脸上的纠结和愧疚,还有担心,裴妄大概猜到了她心中所想。
裴妄沉吟片刻,便盯着姜渔道:“若我能法子,让你不用替纪沅嫁,让你回到小河村呢?”
不知怎么的,说完这话后,裴妄的心莫名提了起来。
他的指节微屈,无意识的摩/挲着大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,温润的玉面都被指尖浸出薄汗来。
他知道姜渔的答案是什么,只是他好像有些抗拒,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不过,只要姜渔开口,他会把事情摆平的。
可姜渔在听了他的话后,注意力却在另一件事上,她惊讶的问道,“你怎么知道纪家要我替嫁的事?”
她并未透露替嫁的事情,只说纪修杰他们用小河村的人威胁她去做一件套不愿意做到事情。
况且,纪家人把这件事瞒得很好,知道这件事的下人没多少,并且都被封口了,所以钟大夫没办法从下人的口中打探到她到底发生了什么,顶多能打探道她是为何病重。
而这一点,纪家人早在之前就宣扬了出去,现在她病重也不过是坐实了他们的谎话。
因此,汪大哥不可能从钟大夫那儿知晓。
裴妄看向别处,随口敷衍道:“用了一些手段查到了些蛛丝马迹,然后猜到的。”
“不过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怎么想?我真的能帮你!”
姜渔如今落得这步境地,他脱不了干系,是他的过错,他得弥补。
见他一脸认真,不像是说空话,也并不为难的样子,姜渔的眼底骤然亮起一点希冀的光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可下一瞬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里的那点亮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。
“汪大哥,谢谢你的好意,但是不用了!”
就算汪大哥真的能帮她摆平替嫁一事,让她回到小河村,那以后呢?
没了她替嫁,纪沅便要嫁过去,纪家人那么疼爱纪沅,肯定会因此记恨她,到时候绝对不会放过她和她在意的人。
汪大哥这个帮了她的人,他们也同样不会放过,她不能那么自私的把汪大哥和小河村的人都拉下水。
更何况,徐子征都成了驸马了,她还回小河村做什么?
若是回去了,谁知道徐子征和福锦公主会不会派人把她抓回去,逼她当外室,当妾?
她只是想要一个家,可侯府不是她的家,小河村也不是,她想要的并不多,但从未如愿。
每一次,她都是在自己快碰到幸福的时候,被人狠狠敲了一棍,让她知道她所求的,都是妄想,她永远也得不到。
想到这里,姜渔就忍不住红了眼眶,“他们让我嫁的那个人,有权有势,年轻有为,备受陛下宠信,虽然脾气不太好,但以我这样的出身,嫁给他,是我高攀了。”
说着,她便力的掐着手心,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麻痹和转移心里的难受,免得汪大哥看出什么来。
“所以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的,至少后半辈子都可以富贵荣华,况且那个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……”毕竟他把小宝养得那么好
后面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,一只粗粝的大手就将她紧握的手给掰开了。
“好不容易才给你止住的血,别再弄伤了。”
裴妄用干净的纱布把她的两只手都包扎了起来,“你想哭就出来,这里又没有别人,我又不会笑话你。”
就是看着姜渔难过,他心里难受,也更加的愧疚。
“还有,我刚才是说真的,我能帮你摆平一切,也能让侯府的人再也为难不了你和小河村的乡亲。”
虽然他说的话让姜渔很心动,但姜渔还是摇了摇头,“不了,谢谢你汪大哥,我只要小河村的人平安就好。”
或许汪大哥真的能做到,但一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。
她当初的确是救过汪大哥,但汪大哥也给了她很多的钱,让她帮小河村的人都盖上了新房子,改善了生活。
他们已经两清了,可如今汪大哥还答应她去救小河村的人,她不能再得寸进尺了。
况且,她还想着嫁过去,利用裴大人的权势,报复纪家人呢!
见她这样,裴妄眉头一拧,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“好,我让小河村的人都安然无恙的,若是你还有什么事要我做,就找钟老给我传话。”
他顿了顿,这才继续道:“我在侯府安插了几个人,你想做什么也可以找他们。”
说完,他就将那几个人的信息告诉了姜渔。
见他还为自己做了这么多,姜渔的眼眶顿时有些发热,她连忙垂下眼睫,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道谢,“汪大哥,谢谢你。”
谢谢你在我被逼到绝境的时候,愿意伸出援手帮我一把。
她的声音很轻,几乎听不出波澜,但裴妄知道,她快哭了。
裴妄知道她不愿意自己看到她的情绪失控的样子,便道:“时间不早了,我该回去,你早些休息。”
姜渔深吸一口气,努力将情绪都忍了下去,强装镇定的说:“嗯,你路上小心。”
裴妄深深的看了她几眼,这才从窗户翻出去。
但他并未立即离开,而是留在不远处,透过那半开的窗户,看着不断用手背擦拭眼泪都姜渔。
她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,一直咬着嘴唇,死死的压抑着,眼泪无声的滚落,让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最后,她放弃了擦拭,任由眼泪从眼眶滑落。
看着这一幕,裴妄的心像是一双手用力的攥住,闷闷的,呼吸都变得难受起来。
等姜渔哭累了,回去睡觉了,裴妄这才收回目光。
他看着手中那染血的帕子,眼神晦涩不明。
他给过姜渔机会的,可姜渔依旧要嫁,那日后便不能反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