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天天的过着,裴府和忠勇侯府两家的三书六礼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。
裴府送来的聘礼中规中矩,没什么特别出彩的,隐隐透着一股不怎么重视这门婚事的意思。
纪家的人对此有些许不满,但见这面上是过得去的,便将那些不满给抛开了。
只要婚事顺利,他们便能和裴妄是亲家。
虽说不一定能借得到裴妄的势,但旁人看着他们与裴妄是亲家的份上,多少会给他们一些方便。
但纪沅一直很在意,“凭什么,他不满这门婚事?”
虽然她不愿意嫁给裴妄,最后嫁给裴妄的也不会是她,但裴妄对这门婚事的忽视,让她很不满。
因为从小身边的人都喜欢她,这让她潜意识里觉得与她接触的人本就该喜欢她。
即便她不喜欢对方,对方也不能不喜欢她。
感觉到她的怒气,一旁为她打着扇子的侍棋将头埋得低低对,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但也因此,侍棋扇扇子的力度小了些,让纪沅察觉到了。
纪沅的心情本就不好,现在见侍棋如此懈怠,心里更是冒火。
她瞥了侍棋一眼,便笑着接过侍棋手里的扇子,“侍棋,如今天气闷疼,我那些衣裙压在柜子里,怕是要闷臭了,你去把它们都拿出来洗一洗,晒一晒,今日之内要干完哦,不然我可要生气的。”
闻言,侍棋脸色一白,纪沅的那些衣裙很多,她就是洗上个三天三夜都洗不完,纪沅是故意折腾她。
她洗不完,纪沅就有借口收拾她了。
于是,侍棋连忙跪了下来,“大小姐,奴婢知错了,还请大小姐开恩,原谅奴婢吧!”
纪沅不为所动,脸上依旧带着笑容,“我只是让你去洗衣服而已,又不是让你去上刀山下火海,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?”
说着,她一脸失望的看着侍棋,“你真是太让我失望,一点儿都比不上你姐姐如棋。”
只可惜,因着之前裴妄的那只猫的事情,如棋替她抗下所有事情,被乱棍打死,丢进乱葬岗去了。
她顾念如棋的功劳,特意将其妹妹也就是侍棋提拔上来当她身边的二等侍女。
只是这侍棋一点儿都不知感恩,还总想找机会调离她身边,真是不知好歹。
想到这里,纪沅的声音便冷了下来,“还愣着做什么,还不快去。”
见她这样,侍棋便知求情是没有用的,便认命的起身去洗衣服。
也不知道,洗不完之后,等待自己的惩罚会是什么?
是跪在石子路上,为大小姐祈福六个时辰,还是举着烛台跪在床榻一整夜?
侍棋如丧考批,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绝望。
院子里的如琴、如书、侍琴等侍女见了,都觉得她活该。
明明大小姐对她那么好,她却总是惹大小姐生气,什么事都做不好。
夜里,侍棋因为没有洗完衣服,被纪沅罚去洗全府的马桶。
她蹲在池边,不停的洗刷着散发着臭味的马桶,一双手都被水泡烂了,身上也被臭味给腌入味了。
她看着墙边堆着的马桶,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。
这时,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了她的眼前。
……
啸风院
“这天可真够热的!”
阮涵雪挺着大肚子,穿着轻薄的衣裙坐在榻上,身边的侍女不停的给她扇扇子。
周围也摆着两个冰盆,但在这酷热的夏季,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,没什么太大的用处。
阮涵雪有些受不了,便道:“能不能再加两个冰盆?”
清风有些为难:“少夫人,您每日的份例里只有一盆冰,大小姐顾念你怀孕,这才额外添了一盆,想再加两盘,只怕是不能。”
一听这话,阮涵雪日渐圆/润的脸便皱了起来,“真是烦死了,这般热的天,想添两个冰盆都不行,是存心想热死人吗?”
“你拿我自己的钱去添,我就不信了,她这样都要拦着。”
自从纪沅开始管家后,阮涵雪到日子就过得不是很舒坦。
虽说每个人都份例都是固定,但她怀着孕,以往想要什么都会多得一些,府里也没人说什么。
可纪沅偏要计较这些,生怕她多了用了去,而她那傻夫君也不向着她,一心只有纪沅这个妹妹,无论纪沅做什么都是对的。
真是气得她脑仁疼!
清风见她热得满身是汗,应了一声后,便连忙跑起拿冰。
而纪沅知晓此事后,忍不住皱起了眉头:二嫂未免也太讲究了些,府里这般光景,竟然也不知道节约?
真是不当家,不知材米油盐贵。
但阮涵雪用的是自己的钱,纪沅再不满也不好说什么。
更何况,阮涵雪还怀着孩子呢!
傍晚,天没那么热了,阮涵雪便让清风和明月扶着她去花园里走走,赏一赏池塘里的盛开的荷花。
纪修礼伤势好多了,能下床走动了,便也跟着阮涵雪一起来花园。
才刚到地方,他们就迎面碰上了纪沅。
看到她的那一刻,阮涵雪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几分,而身旁被云舒扶着的纪修礼则是满脸笑容的和她打招呼。
“沅沅!”
纪沅扬起笑脸,快步来到他俩面前,“二哥、二嫂,你们也来赏花啊?”
纪修礼:“是啊,白日里天太热,只有太阳下山的时候才能出来走一走。”
纪沅打量了他一眼,便关切的问道:“二哥,你身子如何了?如今还疼吗?”
见她关心自己,纪修礼满心感动,“好多了,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。”
诏狱的人行刑特别狠,笞的那四十下,险些将他打残。
他修养了这么久,才好起来。
阮涵雪见这兄妹俩聊个不停,便不满的咳了两声,“你们若是想聊,就找个地方坐着聊,我如今打着肚子,可没精力陪你们站着。”
一听这话,纪修礼这才想起来自己媳妇,便一脸歉意的说:“对不住啊媳妇,都是我的错,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坐着休息一会儿可以吗?”
见他低眉顺眼的样子,阮涵雪心里的不满也散了去,“好!”
纪修礼:“媳妇,我扶着你……”
“可别!”不等他说完,阮涵雪就打断道:“你现在都需要人扶着,你来扶着我,怕是一会儿就把我带沟里去了。”
闻言,纪沅便上前道:“二哥,还是让我来扶二嫂吧。”
纪沅刚准备挽上阮涵雪的胳膊,脚下突然一滑,接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、直直的朝阮涵雪扑了过去。
下一瞬,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起。
“啊——”
“二少夫人,大小姐——”
“雪儿、媳妇,快来人呐,快去请大夫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