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姜渔应了一声,便一脸紧张和惶恐的缓缓抬起头来。
太后仔细的端详几眼后,便道:“哀家方就发现了你很面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,但一时间没想起来,这仔细看过后才发现,你的相貌和忠勇侯夫人年轻时有七八分相像。”
如今林芬虽然上了年岁,样貌不如年轻时,但相貌也没多大的变化,姜渔瞧着和如今的林芬也有五六分相似。
若两人站在一起出现在人前,那谁见了都会认为她们是母女。
承德帝不清楚林芬的长相,但听太后这么一说,心里也信了大一半。
随即,他问道:“裴妄,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裴妄详细的说明了姜渔当年被调换的真相,“自出生起,姜渔就被乳母汪氏调换……”
“三年前,侯府的人就将姜渔找回,但他们只偏爱那个假的,始终不愿意让她认祖归宗,对外宣称她是来投奔的亲戚,侯府上下也一直称呼她为表小姐,在衣食住行上也苛待她。”
“就连当初调换她的乳母汪氏,他们也因其是纪沅生母的缘故,好吃好喝的养着,不曾给过一丝惩处。”
听到这里,太后简直不敢相信,她忍不住发出疑问,“他们脑子没问题吗?”
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了那么多年的苦,他们找回来后不知道补偿和疼爱,反而苛待?
“正常人不应该是赶走那假的,处置那罪魁祸首吗?怎么还继续偏心那假的,优待那罪魁祸首呢?”
太后无法理解忠勇侯府的人是怎么想的,觉得他们脑子都有病。
而承德帝倒是有点猜到他们是怎么想的了,无非是嫌弃姜渔出身乡野,不是多才多艺、端庄得体的名门闺秀。
而纪沅当了他们多年的女儿,被他们如珠如宝的宠着长大,他们感情是舍不下,更重要的是,纪沅和燕王有来往。
他们舍不得这条能攀附权势,让侯府更上一层的宽阔大路!
想到这里,承德帝突然冷笑道:“朕明白了他们为什么顶着被母后和朕追责的风险,哪怕姜渔快被逼死了,也执意要让姜渔替嫁了。”
“是什么?”太后刚问出来,便也想明白了,“因为事发后,他们可以说姜渔才是纪家的嫡女,他们是在拨乱反正。”
承德帝:“毕竟,赐婚懿旨上没指名道姓把纪家的谁赐婚给裴妄,只说了纪家嫡女,他们真是钻得一手好空子。”
忠勇侯府既要用纪沅攀上燕王,又不愿意放过裴妄这颗大树,两边都想要,真是贪心不足。
这时,裴妄把姜渔昨晚给的断亲书拿了出来,让太监呈上去。
承德帝问道:“这又是什么?”
姜渔回道:“回陛下,这是侯府众人与民女签的断亲书,民女替纪沅嫁给裴大人,便还了他们的生恩,以后各不相干。”
承德帝有些不解,“签这个做什么?”
签了之后,侯府的人还怎么攀上裴妄这颗大树?
裴妄:“他们这是解决后患,臣见过纪沅,不可能发现不了新娘换人的事情,等臣去找他们算账或是把这件事捅到您和太后面前,让他们觉得无法收场时,他们便会把一切都推到姜渔头上,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。”
“他们会颠倒黑白,说姜渔为了攀附权贵,求着他们退掉原本的婚约,把这门婚事让给她,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哭二闹三上吊,还胁迫纪沅,他们逼不得已这才答应她。”
说到这里,裴妄又加了一句,“对了,纪沅的脸被划伤了,他们会说是姜渔干的,说不定还会说这断亲书是姜渔胁迫纪沅时,逼他们签的。”
听到这里,姜渔忍不住侧头看了一样裴妄。
而承德帝则直接被气笑了,“好啊,他们还真是未雨绸缪,把每一步都算了进去。”
“行了,事情朕都了解了,姜渔你先去偏殿休息。”他有些事要和裴妄说说。
“是陛下,民女告退。”
跟着宫人去偏殿的路上,姜渔陷入了沉思。
纪沅的脸明明是她划伤的,但裴大人那么一说就成了是纪沅和侯府为了栽赃她而自己划伤的。
如此一来,她就完完全全的变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,挑不出一丝错来。
原来汪大哥当时让她放心,是因为这个啊。
她在胁迫纪沅找要纪家人签断亲书的前两日,曾和汪大哥说过这事,她想以此做个证据,但又有些担心侯府的人会用她胁迫纪沅一事来做筏子,就有那么一点纠结。
可汪大哥听完之后,就让她放心大胆的去做,不要担心,裴大人到时候会解决好这个问题的。
姜渔当时不明白汪大哥会怎么解决,但现在她明白了。
原来解决的方式就是这么多朴实无华,直接抢先一步颠倒黑白。
就前面说的那些,陛下和太后娘娘对忠勇侯府的人印象已经差到底。
这件事是真是假,也没太大的影响,不会改变陛下和太后娘娘对的印象。
即便侯他们能找出很多人来证明这件事是假的,但陛下和太后听了之后也只会以为他们是在狡辩。
此时此刻的忠勇侯府门口,正聚集着一大圈看热闹的百姓。
这些百姓都是裴忠带着人,拿着锣鼓,围着忠勇侯府旁边的几条街,一遍遍说着侯府替嫁一事而吸引过来的。
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说:“这侯府的人真是胆子大,居然敢替嫁,藐视太后的懿旨,欺瞒裴大人。”
站在她左边身旁的大娘啧啧了几声,道:“他们肯定死得很惨的,一次得罪俩,真勇啊,你说他们图什么啊?”
站在她右边,穿着富贵的胖子接了几句,“我听说侯府的人很疼纪大小姐,他们多半是怕纪大小姐被克死,或是婚后被裴大人磋磨致死。”
大娘:“那也是情有可原……”
“狗屁的情有可原,”大娘的话还没说完,就身后的人打断了。
“他们舍不得纪大小姐,可以去求陛下和太后娘娘啊,怎么非得逼着一个无辜的姑娘替嫁?”
“你们刚才没听说那姑娘被侯府的人逼得有多惨吗?被逼着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退婚,被打断腿,被下药,被逼得重病缠身,差点就一命呜呼了。”
听到这里,大娘顿时惊又怒:“什么,竟然还有这事,那他们可真是却大德路。”
那人继续道:“这再狠的人到这一步,也该心软了,可他们倒好,用人家的父老乡亲的来威胁,逼的那姑娘不得不替嫁,也不知道那姑娘如今怎么样了?”
一时间,周围的人都在心疼那个被侯府逼着替嫁的无辜姑娘,然后唾骂侯府的人。
而侯府的几个主子,这会儿都着急的在前厅坐着,神情一个赛一个难看。
“现在这个情况,我们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