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不知道啊!”纪德明长叹了一口气,眉头紧紧皱着。
事情没按照他预想中的走。
纪德明知道裴妄在发现新娘换了人之后,一定会找侯府会发难,他和纪修杰也做好了准备,想了好多应对的法子。
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裴妄竟然不走寻常路,也如此的不顾脸面,直接吩咐裴忠带着人满大街的宣扬他们做的事情。
这替嫁一事,裴妄即便是再愤怒,也应该会觉得丢脸,然后直接来找他们算账才是,怎么会直接把这件事宣扬得满城皆知呢?
难不成裴妄就不怕成为笑柄吗?
林芬捏着绣帕,急得快哭了,“侯爷,您快想想办法啊,再让裴忠继续这样宣扬下去,咱们侯府的脸可就真的丢光了。”
听着她的哭腔,纪德明满心烦躁,忍不住吼道:“我知道这样下去我们的脸会丢光,可能想的法子我都想了,我现在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办法来。”
这从早上到现在,我们派了很多人去请裴忠一行人进府谈,也给了许多好处,可裴忠一行人,理都不带理一下的。
他们也派人去寻求五城兵马司的帮助,让其疏散围观的百姓,好让侯府没那么丢脸。
可五城兵马司的人一听这事,不仅不帮忙疏散,反倒是在现场维持起秩序来。
有几个甚至还一边嗑瓜子,一边和周围的人议论侯府。
以至于,侯府门口围观的人虽然越来越多,但并没有出现任何事故。
现如今,还有很多权贵和世家都跑来,混进人群中看他们侯府的笑话。
眼下这情况,纪德明是怎么不知道该怎么收场。
见他真的没办法了,林芬只能看下纪修杰,“儿啊,你呢?”
纪修杰一脸凝重的摇摇头,“娘,我现在也是毫无头绪,只希望派去裴府的人能把裴大人或是顾夫人请来。”
这件事,他们本该亲自去的,这样才能表现出他们侯府的诚意。
可侯府前前后后都被人堵住了,他们找不到机会出去。
他们想过假扮成侯府的下人出去,但也不切实际。
因为如今的忠勇侯府,哪怕只是出去一个小厮或是侍女,都会被围观。
林芬不死心的问道:“所以,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可回应她的,只有无边的沉默。
瞬间,林芬无力的瘫在了椅子上,满脸都是绝望。
这时,侯府大门突然被打开,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。
“侯爷、夫人,宫里来人了。”
一听这话,纪德明和林芬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,纪修杰和纪修礼腿脚不便,只能挺直了腰背,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惶恐。
……
慈宁宫
承德帝看着跪在殿中的几人,没有让他们起来,只是冷声问道:“知道朕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吗?”
闻言,纪德明几人顿时浑身一僵。
接着,纪德明便拱手回道:“启禀陛下,臣知道,臣有罪,臣不该让人替嫁。”
纪德明心里很清楚,就凭裴妄让裴忠闹的哪一出,替嫁这事陛下肯定是知道的。
他与其装傻隐瞒,还不直接认错和交代了。
“你还知道啊!”
他这态度让承德帝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,他最讨厌那种死到临头还要狡辩、装傻充愣的人。
“说说吧,为什么要让姜渔替嫁?是看不起太后赐婚,还是纪沅另有心上人啊?”
这话一出,纪德明几人的心头就紧了紧,脑子里一直在思索陛下这么问是不是因为知道了些什么?
戴着面纱跪在最后面的纪沅脸色都白了,她一想到陛下可能知道了她和燕王殿下的事情,心里也一阵恐慌。
若是陛下因此对她的印象不好,日后不同意她和燕王殿下在一起怎么办?
斟酌片刻后,纪德明便开始了他的表演,“回陛下,臣不是看不是太后伺候,小女也不是心有所属,实在是……是哎呀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露出一副为难,像是在隐瞒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的模样来。
承德帝静静的看着他表演,没有任何表示。
纪德明心里有些尴尬,他掩饰性的长叹了几口气,这才继续开口,“陛下,这件事说来话长,臣慢慢和您解释。”
“纪沅并非臣的亲生女儿,臣的亲生女儿是姜渔,她自出生起就被人调换了,三年前臣的大儿子才将她找回。”
“她在外面受苦了十几年的苦,我们愧对与她,便尽自己所能是给她最好的,竭尽全力的补偿她,她要什么给什么,可没想到赐婚懿旨一下来,她就盯上了这门婚事。”
“她嫌弃原来定下来的未婚夫婿只是个穷举人,无权又无势,一心想嫁给有权有势的裴大人,为此一哭二闹三上吊……”
听着这些说辞,承德帝的脸越来越沉,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让是他意外啊,这些说辞和裴妄说得没什么区别。
他还以为能有点新意呢,结果就这?
纪德明偷偷抬头瞥了一眼承德帝,见他沉着一张脸,像是生气的样子,便说得更加起劲儿了。
“我们对姜渔苦苦相劝,奈何她不听,为了达成所愿,挟持了纪沅,还划花了纪沅的脸,甚至还打断了我两个儿子的腿。”
听到新鲜内容后,承德帝不由得多看了纪修杰和纪修礼两眼,他记得这两人进来时,的确是一瘸一拐的样子。
“陛下……”正想着,纪沅的声音响起,吸引了承德帝的目光。
只见纪沅缓缓揭下面纱,露出来那张被划了十字的脸,“陛下,都是臣女占了姐姐的身份,一切都是臣女的错,还请陛下不要责怪姐姐。”
纪沅憋红了眼睛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要掉不掉的,这副隐忍又痛苦的样子,瞧着十分可怜,但又不失美感。
就是长相差了点,声音不够动听,演得也不到位,还不如后宫新进来的才人。
承德帝打量了几眼,便嫌弃的收回来目光,燕王若是与这样的女子有私情,那他的眼光也着实有点差。
纪德明继续道:“臣有罪,没有教育好女儿,这才让其犯下如此大错,还请陛下责罚臣,饶了姜渔一会吧。”
说完这话,纪德明就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。
林芬和纪修杰、纪修礼三人也相继开口为姜渔求情,完全一副为了妹妹甘愿承受一切的样子。
看着他们这样,承德帝眼里泛着冷意。
若不是早就知道实情,他只怕是真信了他们的说辞。
“既然你们都认为是你们的错,那朕就成全你们,饶了姜渔,只处罚你们。”
一听这话,纪家人都懵了,这不对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