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摇摇晃晃,停在了禾丰楼。
裴妄给姜渔戴上帷帽,这才扶着她下马车。
姜渔透过帷帽的缝隙看了一眼周围,便疑惑的问道:“不是去驸马府吗,怎么来禾丰楼了?”
这个酒楼是裴家的产业,之前裴妄带她来逛过,还尝过这里的吃食。
她当时多吃了几口蜜/汁火腿和胡椒醋鲜虾、烧鹅,裴妄觉得她喜欢,还让裴府的厨师去学了怎么做,让她随时都能吃上。
裴妄道:“这会儿还早,按照流程,福锦公主还在宫里拜别祖先,之后还要向陛下和皇后娘娘、太后娘娘行四拜礼,聆听长辈训诫,走完这些流程都要午时了。”
“驸马这会儿也在自家祠堂里祭告祖先,之后才会去宫里迎亲,我们那么早去驸马府,也只是干等着,还不如出来走走,吃点东西,禾丰楼的位置很好,一会儿可以看到迎亲队伍。”
看到迎亲队伍去宫里,然后街上福锦公主回来才是重点。
裴妄想先给姜渔一个适应的过程,如果姜渔只是见了徐子征去迎亲,这心里就难受,那他便带着姜渔回去。
不然,若是真让姜渔瞧见了徐子征和福锦公主拜堂成亲的那一幕,姜渔只会更加难过。
好不容易才让姜渔有了求生的意志,好好活下去,可不能前功尽弃。
姜渔愣了一下,一下子就明白了裴妄的良苦用心。
她心里一阵感动,看着裴妄的眼里也多了感激,“多谢!”
“你我是夫妻,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。”
裴妄牵着她的手走朝酒楼去,边走边说:“禾丰楼新招了一个云省的厨子,会做很多那边的吃食,你一会儿尝尝。”
裴府里的那个来自云省厨娘,做的吃食有限,也就米线做得与那边的口味一致,其他的吃食似乎都不太正宗,不怎么得姜渔喜欢。
希望这次新招的这个厨子,做的吃食能正宗些,或是能让姜渔喜欢,这样姜渔就能多吃一点了。
姜渔太瘦了,养了一个多月,依旧没什么效果。
想到这里,裴妄不由得垂眸看向姜渔,目光在她消瘦的下巴和单薄的身形上打转。
姜渔有些疑惑,“怎么了?”
裴妄摇摇头,“没什么,要上台阶了,怕你腿疼,不小心摔了。”
姜渔有些无奈,“我现在能正常行走的,腿也只是偶尔才会疼一下,没有那么弱。”
裴妄:“还是要注意一下,若是再伤到,以后可就真的会留下后遗症了。”
姜渔点点头,“好。”
这会儿酒楼里的人不多,但也有几桌人在吃东西。
他们通过面具认出了裴妄,见他温声细语的对姜渔,一个个都傻眼了。
等裴妄和姜渔的身影消失在二楼,他们才和身边的人嘀咕。
“那是裴大人吧,他身边的女子是他夫人?”
“是的,之前我就听人说他对自己夫人很好,完全看不出来平日里凶狠的样子,我当时还不信,如今一见才知传言不假,真是让人大开眼界。”
“也不知他的夫人是何种绝色,又或是何等的温柔贤惠,竟能让他这样冰冷狠毒之人,变得如此温柔。”
“能让他如此,想来也是个厉害的人物……”
那几桌的客人,三三两两的挨在一起低声议论着,很快姜渔在他们的心中形象变得十分高大。
雅间里,姜渔和裴妄刚坐下没一会儿,掌柜的就亲自端来热茶和点心。
“还请大人和夫人稍坐片刻,菜马上就好了,小的就在外面候着,有什么事就喊一声。”
掌柜的全程低着头,说完这些话后,就规规矩矩的离开了,眼睛没有胡乱的看向其他地方。
因为上一个掌柜的,在裴妄上次带着姜渔来时,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,竟直直的盯着姜渔看,很是冒犯,然后就被裴妄打发走了。
所以,他谨记前人犯的错,时刻提醒自己别犯同样的错。
在禾丰楼当掌柜的待遇很好,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这么一个试用的机会,可不能因为一点儿小失误就给弄没了。
对此,裴妄很满意,然后就询问姜渔的意见:“这个掌柜,你觉得如何?”
姜渔想了想,“能力挺不错的,换了他之后,禾丰楼的收益就涨了不少,方才在大堂匆匆看了一眼,发现了几处改变,瞧着比之前顺眼多了。”
禾丰楼的账本,姜渔前些日子才看过,收益比之前好,食材的耗损也比之前少了大半。
由此可见,上一个掌柜的管理禾丰楼时,管理得不到位。
裴妄:“那等试用期结束了,就让他成为禾丰楼的正式掌柜?”
姜渔点点头:“嗯,若到时候没有出什么茬子,一直保持这样的情况,那就让他管。”
谈话间,外面响起敲门声,“大人、夫人,小的给你们上菜。”
青兰把门打开后,几个伙计就有条不紊的把膳食一一摆放在桌上,然后低着头安静的离开,掌柜的介绍了菜名和这些菜大致是怎么做的之后也离开了。
裴妄给姜渔盛了一碗土鸡炖野生菌的汤,“先喝点汤暖暖身子。”
姜渔喝了几口之后,便礼尚往来的给裴妄夹菜,“夫君,你也吃。”
裴妄:“好。”
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,姜渔已经不怕他了,他们日常相处时,也越来越像夫妻。
这样很好,要继续保持。
半个时辰后,外面传来了热闹又喜庆的锣鼓声,由远及近。
姜渔撸猫的动作一顿,目光不由得看向窗外。
见状,青兰便上前将窗户都打开。
姜渔在位置上坐了一会儿,直到那声音离得越来越近,她才起身来到窗边,裴妄也跟着来到她身边,而小宝见没人搭理自己,就跳到一旁的榻上舔毛,准备睡觉。
时隔几月,姜渔再一次见到了徐子征。
他骑着高头大马,穿着大红喜袍,头戴乌纱帽,帽身左右两侧各簪一朵金花,肩上披挂红锦缎材质的披红,温文如玉的脸上带着笑容,瞧着很是意气风发。
是了,他娶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公主,成了皇家女婿,身份地位一下子就蹿了上去,让他少走了几十年的路,他如何不志得意满。
姜渔搭在窗框上的手,无意识的握紧,怨恨和愤怒,还有不甘等情绪一股脑的涌上来她的心头。
那些被她努力生压下去,埋藏在心里的痛苦和绝望也翻了上来,眼眶也一点点的泛红。
直到现在,她还是不能接受徐子征的背弃。
她在纪家备受折磨,徐子征在和福锦公主幽会。
纪家用徐子征来威胁她,让她每一日都过得提醒吊胆,煎熬无比,深怕徐子征出什么意外。
可结果是,徐子征和福锦公主像处置一个玩意儿一般说着如何处置她……
每每想起端午那日在染墨轩里听到徐子征和福锦公主的对话,她的心就痛得厉害。
这时,徐子征似乎察觉到了姜渔的视线,突然抬起头来,准确的看向她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