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渔!”
看到姜渔的那一刻,徐子征的瞳孔猛地放大,心中挤压许久的思念和担忧都在这一刻爆发。
时隔多月,他终于又再次看到小渔了。
可当他隔着喧闹的人群与姜渔遥遥相望时,他看到姜渔双眼通红,眼里都是委屈和愤怒,还有怨恨。
那盈盈泪光闪过,像是在责怪和质问他:为什么要和公主成婚,为什么要背弃我?
瞬间,徐子征所以的思念和担忧都卡在了喉咙里,一颗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,疼得厉害。
徐子征再也顾不上别的,当即就要跳下马去找姜渔。
可一直候在他身旁的侍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在他有所动作的那一刻就及时的制止他,让他无法下马,也无法动弹,“驸马爷,您想干什么?”
徐子征着急的说:“侍卫大哥,我有要紧的事情,能不能先停下。”
侍卫无情拒绝:“不能,今日是您和公主殿下大婚,不管您有什么要紧事,都不能中途离开,还请您坐稳。”
在侍卫的控制下,徐子征只能待在马上,眼睁睁看着姜渔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于是,徐子征退而求其次,“那你找个人帮我带个话,让那酒楼里的裴夫人赏脸应下我的邀约,我和公主殿下明日会给她下帖子。”
侍卫语气严肃,带着些警告:“属下会转达的,还请驸马爷坐好,不要再回头了。”
徐子征频频回头,已经引了不少人的注意。
此刻,已经有人顺着徐子征的目光看向了禾丰楼的二楼方向。
徐子征最后回头了一眼,可看到了的却是紧闭的窗户。
徐子征无奈,只得将此事抛之脑后,继续装出笑脸,朝着宫里的方向去。
不管如何,今天都不能出任何茬子,得顺顺当当的和福锦公主完成大婚仪式。
希望小渔能给自己一个机会,他们好好的聊一聊,他想亲耳听到小渔说,她到底过得好不好?
禾丰楼二楼雅间里,姜渔看着紧闭的窗户,久久不能收回视线,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方才徐子征那着急得想要来找她样子。
姜渔有些不明白,如今他俩都各自婚嫁了,徐子征还找她做什么?
徐子征是想和她解释自己成为驸马的事情,还是想劝她找机会偷偷离开裴府,然后被他养在外面?
胡思乱想之际,姜渔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:徐子征会不会有什么苦衷?
可这个想法才冒出来,姜渔就想到了端午那日听到的对话。
她自嘲的笑了笑,她都亲耳听到那些话了,为什么还会觉得徐子征有什么苦衷?
都到这个时候了,她竟还自欺欺人!
一直关注她的裴妄见她如此,眉头皱了皱,眼里闪过疑惑:她这是这么了?感觉情绪不太对劲!
于是,裴妄便问道:“夫人,要回府吗?”
他的声音,把姜渔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。
姜渔抬起头,看着裴妄,坚定的摇摇头,“不回,我们一会儿去观礼。”
裴妄眼里闪过担忧,“你不要勉强自己,也不要逼自己,一切慢慢来。”
姜渔摇摇头:“我没有勉强自己,这些事情总要面对的,不面对就过不去,我不想再停留在过去。”
她已经嫁给裴妄了,徐子征也娶了福锦公主。
她和徐子征之间,不能再有任何纠葛。
裴妄对她很好,也一直包容她,她不能念着过去
见她这样,裴妄也不再劝说什么,只是默默的陪着她。
半个时辰后,徐子征从宫里接到了福锦公主,归亲队伍再次从禾丰楼这条街走过。
路过禾丰楼的时候,徐子征不由得抬头看向二楼方向,希望能再看到姜渔。
可二楼雅间的窗户关着,他什么也看不到。
他失望的收回目光,心想:或许小渔已经回去了。
侍卫大哥应该已经差人替他传话了,希望明日下了帖子后,小渔能见他一面。
想到这里,徐子征便振作起来,脸上也再次扬起了笑容,他努力的让自己成为一个新郎官该有的样子。
此刻,二楼雅间里的姜渔,隔着打开一点窗户,紧紧的盯着他,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。
裴妄没有说什么,只是默默的拿出帕子擦掉她眼角的划过的泪。
姜渔如梦初醒,有些惶恐的向裴妄道歉,“夫君,你别误会,我对他没有旧情难忘,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!”不等姜渔说完,裴妄就打断了她,“你们的事情,我都知道的,我理解你的心情,不会因此责怪你。”
闻言,姜渔顿时心生感动,同时还有些羞愧。
她已经是裴妄的妻子了,理应把心放在裴妄身上,可她却当着裴妄的面,为别的男子流泪。
而裴妄,不仅不怪她,还一直包容和理解她。
“夫君,谢谢你。”
裴妄继续给她擦拭眼泪,“我说了,你我是夫妻,不用如此客气,”
过了一会儿,裴妄就很突然问道:“夫人,既然他让你如此伤心,那你要不要去报复他?”
他原本是想说:‘既然那么难受,那就别为难自己了’,可话到嘴边,他突然就改了口。
或许让姜渔去恨徐子征,能容易一些,也能让姜渔快一些走出情伤。
可姜渔听了他的话后,顿时沉默了。
姜渔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藏住了她眼底的情绪,让裴妄无法探寻她此刻在想写什么。
片刻之后,姜渔这才开口道:“不了,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,以后就当陌生人吧。”
诚然,她是恨徐子征的,可他们曾经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,过往的一幕幕都让她舍不得去恨徐子征,也狠不下心去报复徐子征。
徐子征在她最艰难,最痛苦的时候背弃了她,让她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和救赎。
可徐子征从小就护着她、陪着她。在她被村里的人骂扫把星,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时,是徐子征帮她教训那些人,一直坚定的站在她身前。
在阖家团圆的节日,她只能一个人过的时候,徐子征都会偷偷跑来陪着她,给她带好吃的,逗她开心……
在小河村的那十几年里,因为有徐子征,她才不至于过得那么孤苦无依。
她恨不起来,也不想去报复,可她无法原谅徐子征对她背弃和伤害!
所以,她和徐子征以后还是当陌生人吧,这样对谁都好。
想到这里,姜渔透过窗户看向那个已经走远的人,心中默念道:
徐子征,我们就此两清,你做你的驸马爷,我当我的裴家妇。
我们一刀两断,各不相干。
已经走远了的徐子征,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样,他不知道为何,心里突然一阵惊慌,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