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!”
张三狗和刘阿大浑身一抖,猛地抬头。
还没等他们看清上方的人影,一道黑芒已然从半空中,直直朝着他们坠落而来。
苏染落地的瞬间,膝盖微弯卸去落地的力道。
右手上的折刀,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度。
噗嗤——
一声极轻的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。
刘阿大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双手死死捂住喉咙,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。
他瞪大了眼睛,身体抽搐了两下,软软地瘫倒在地上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张三狗吓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皮箱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土制手枪,这枪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毒贩子手里买来的。
可张三狗的手指还没碰到枪柄,一只冰冷的手,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咔嚓。
手腕骨骼碎裂的剧痛,让张三狗惨叫出声。
但声音还没冲出喉咙,寒凉的,带着粘腻凉意的刀锋,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。
苏染微微侧头,帽檐下的眼睛盯着他,声音轻得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:“这钱,是谁给你的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是个京城口音的……”
噗嗤——
苏染没有听他废话的耐心。
刀锋横拉,鲜血瞬间溅洒在青砖矮墙上,留下第二道触目的红。
张三狗捂着脖子倒下,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。
苏染甩了甩折刀上的血迹,将刀插回靴筒。
她弯腰捡起那个沾了血的皮箱,借着微弱的光线,看到皮箱的提手内侧,刻着一个极其隐秘的暗纹族徽。
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姜花。
这是……京城姜家的族徽?
这个姜家,又为什么也会掺和进来?
苏染嘴角勾起冷笑。
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她将皮箱扔在原地,转过身,把自己的痕迹全部抹除,身形微晃,瞬间消失在胡同的阴影中。
——
翌日清晨。
明城第一人民医院,院长办公室。
顾砚之正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。
敲门声响起,顾西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。
“九爷,出事了。”顾西低头汇报,“昨天我们盯着的那两个黄毛,发现死在了火车站后广场的死胡同里。”
顾砚之喝咖啡的动作微顿,转过身:“死了?”
“是,昨晚盯梢的手下发现不对进去看时,人已经凉了。”
顾西将几张现场照片递了过去,“一刀割喉,手法极快,现场还留着一个皮箱,里面是五十万现金。”
顾砚之接过照片,目光在死者脖颈处的伤口上,停留了两秒。
随即落在那张拍到皮箱细节的照片上。
照片里,皮箱提手上的姜花暗纹,清晰可见。
“姜家?”顾砚之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,声音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温度。
“姜家的人,手伸得够长的,都摸到明城来了。”
“九爷,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查姜家在明城的接头人?”顾东在一旁问道。
“不用,姜家做事向来谨慎,既然皮箱留下了,说明接头的人已经撤了。”
顾砚之放下咖啡杯,穿上外套,“顾西,你跟我去一趟城北警局,我们去看看具体死因。”
半小时后,城北分局,法医解剖室。
局长亲自陪同顾砚之走了进去。
“顾九爷,你怎么突然对这桩凶杀案感兴趣了?”局长有些不解地问。
“死的人,昨天刚冲撞过我。”顾砚之神色淡淡,目光落在解剖台上的两具尸体上。
法医正将尸检报告递过来:“死者张三狗、刘阿大,死亡时间在昨晚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。死因都是颈部锐器伤,一刀切断了颈总动脉和气管,失血性休克死亡。”
顾砚之戴上无菌手套,俯下身,仔细观察着张三狗脖子上的伤口。
伤口平整,没有二次拉扯的痕迹。
下手的人力道极大,且对人体的解剖结构熟悉到了极点。
刀锋切入的角度和深度,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。
顾砚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。
“顾九爷,您看出什么了?”局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。
顾砚之摘下手套,扔进垃圾桶,声音低沉:“这种杀人手法,我以前在境外见过。”
“境外?”局长大惊。
“国际上有一个无名佣兵基地,里面有个代号叫‘孤狼’的顶级杀手。”
顾砚之的眼神深邃得不见底,“他的标志性杀人手法,就是用短刀从死者左侧斜切入颈部,一刀毙命,伤口的弧度和深度,和这两个人的死法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顾西和顾东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孤狼?
那个在国际上凶名赫赫、杀人如麻的煞神?
他怎么会出现在明城?
就只是杀了两个微不足道的街头混混?
“九爷,难不成……姜家雇了‘孤狼’来明城办私事?”顾西压低声音问。
顾砚之没有说话,只是转头看向窗外1阴沉的天空。
他总觉得,这件事情的背后,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。
而那个被姜家针对的“目标”……
顾砚之的脑海中,蓦然浮现出苏染那张清冷、桀骜,却又爱吃大白兔奶糖的脸。
他的心头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顾东,立刻加派人手,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苏染。绝对不能让她离开我们的视线。”顾砚之冷声下令。
“是!”
顾砚之走出警局,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。
如果真的是“孤狼”来了明城,那这个看似平静的南方都市,怕是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。
只是顾砚之怎么也不会想到,他口中那个“杀人如麻的煞神”。
此刻,正躺在医院的家属休息室里,一边咬着大白兔奶糖。
一边在电脑上慢吞吞地修改着某些路段的监控视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