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忍着。”沈启明语气冷酷，透着不耐烦，“别忘了，我们的目标是老太太。”

“只要老太太还在医院，苏染就跑不掉。等我们搭上顾九爷的线，拿到京城的项目，沈家在京城算是站稳脚跟，到时候，有的是办法收拾她。现在，你给我老老实实守在医院，等老太太动完手术，好好孝顺老太太去。”

说完，不等柳玉芬回应，沈启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，柳玉芬又气又怒，

恨不得把手机砸在地上。

沈启明这分明是怕了顾九爷，甚至怕了那个林一鸣。

可她在沈家向来没有发言权，

沈启明做的决定，她根本不敢反驳。

柳玉芬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，

转头看着还在哭泣的苏晴，勉强扯出一抹笑，“晴晴，别哭了。你叔叔说了，这笔账先记着。等沈家拿到京城的项目，他会亲自替你出气的。”

苏晴眼底闪过一抹怨毒，但还是抽噎着乖乖点头，

她以为沈启明是真的在谋划什么大动作，

想到苏染之后会遭到沈家人的报复，

心里的那点怨恨和不甘，这才稍微好受了些。

苏染，你等着吧！

早晚有一天，我要把你踩在脚下，让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

手术室外。

走廊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。

苏染坐在塑料长椅上，单手托着下巴，

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。

她剥开糖纸，将奶糖塞进嘴里，慢吞吞地嚼着。

她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色信号灯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喜怒。

顾东和顾西站在几步外。

顾西看着苏染孤零零的背影，低声对顾东说：“苏小姐是不是心里难受？毕竟那是她名义上的亲生母亲。”

顾东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觉得苏小姐是那种会为垃圾玩意伤心的人吗？她刚才动手的时候，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的。”

顾西摸了摸鼻子，小声跟股东咬耳朵，“那也不能看着苏小姐就这么干坐着吧？要不，我们想个办法哄哄？”

顾东没好气地问：“你不要命了？你敢哄？不怕九爷知道了，收拾你？”

顾西讪笑，秒怂了：“……也是哈！”

随即，顾东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，又把平板电脑塞给顾西，将他推上前，“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，是得想个法子，转移苏小姐的注意力。去吧，我看好你。”

顾西：“#@！#￥%&*@！~？？”

顾西骂得很脏了。

但人都已经走到苏染跟前了，只能陪着笑，把平板电脑递出去，“苏小姐，看看这个。”

苏染侧过头，目光落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。

屏幕上是一组复杂的金融数据和K线图，

代表沈氏集团的股票走势，正在呈断崖式下跌，

几笔庞大的资金，也以极快的速度，做空沈家的散股。

苏染挑了挑眉，将嘴里的奶糖咽下，有些好奇地问：“你们也盯上沈氏集团了？”

顾砚之的动作这么快？

她这边也动手了，只是动作没有顾砚之他们这么迅速。

顾西笑了笑，收回平板，一本正经道：“九爷交代过，沈家人既然喜欢用钱砸人，那就让他们变成穷光掌柜。这只是个开始，沈家在明城的几个核心产业，这几天资金链都会掉血。”

苏染靠回椅背上，嘴角扯了扯。

看出来，这是顾砚之护短属性爆发了，

但苏染一点不觉得顾砚之小题大做。

还十分满意顾砚之这护短又直接的手段，真是深得她心呐！

不知道沈家能不能承受得住她和顾砚之的双重报复。

四个小时的漫长等待。

手术室上方的红灯，终于熄灭了。

大门滑开，顾砚之穿着绿色的手术服走了出来。

他摘下口罩，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，

帅气的脸上，也因为长时间的专注，而显得有些疲惫。

苏染站起身，迎了上去，“九爷，辛苦了，我外婆她怎么样？”

顾砚之看着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姑娘，眼底的冷冽散去，温和地笑笑，

“放心吧，手术很成功。我们实验室研发的靶向药起效了，病灶切除得也很干净。”

“老太太的各项生命体征，目前观察都开始趋于稳定，等下送去观察室待几个小时，要是没问题，晚上就能回病房了。”

顾砚之交代得很仔细，

苏染悬着的心，终于彻底落了地。

她看着顾砚之微干的嘴唇和眼底的红血丝，藏在口袋里的手指捏了捏。

她真心实意地道：“谢谢。”

“染染，我说了，不用跟我客气。”顾砚之抬手，似乎想摸摸她的头，

但看到自己手上的无菌手套，还没摘，便又收了回去。

苏染看着他的动作，笑了，“为了感谢九爷的辛苦付出，明天下午，不知道你有没有空？”

顾砚之有些意外：“嗯？”

“想约你去游湖。”苏染说。

明明苏染说这话时，没有半点旖1旎和暧昧。

但顾砚之的眼睛却亮了一下，

嘴角的笑意，怎么也压不住，

都不用苏染催促，顾砚之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，“好，明天下午，我来接你。”

小姑娘这是想跟他约会呢！

那他还能没空么？

就算天大的事情来了，顾砚之都会毫不犹豫推拒。

什么事情，能比他跟小姑娘出去约会重要呢？

——

翌日。

明城西郊，明月湖。

这里是明城的一处避暑胜地，

因为是工作日，来湖面上游船的游客并不多。

微风拂过，湖水波光粼粼。

一叶木舟停在湖心，

没有用电动的马达，

顾砚之亲自拿着两支木桨，慢悠悠地划着。

苏染坐在船尾，

身上依旧套着那件黑色的连帽衫，帽檐拉得很低。

像这样的单独相处空间，苏染有些不自在。

她手里拿着一罐冰凉的旺仔牛奶，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。

湖风吹起她的发丝，露出她冷白精致的侧脸。

顾砚之停下木桨，任由木舟在湖面上随波逐流。

他看着乖巧安静的小姑娘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温和些。

“染染，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请我来游湖了？”

虽然能跟小姑娘出来约会，让顾九爷很兴奋。

但，顾砚之可是知道，小姑娘对男女之事的理解，压根没与自己同频过。

“这里挺清静的。”苏染看着湖面，淡淡道，“而且，这次外婆的手术，你费心了。”

“救治外婆，本就是我应该做的。”顾砚之吧船停稳，迈步走到船尾，在苏染身侧坐下。

木舟因为重量的变化，微微晃动了一下，

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。

苏染这次没有再避开与顾砚之的接触。

让顾砚之的唇角，又翘高了两个弧度。

顾砚之看着小姑娘握着牛奶罐的右手，

那只手很白，

因为冰镇牛奶的温度，指尖显得有些发红。

他伸出手，用自己宽大的掌心，包裹住了她的手背。

苏染的身体僵了一瞬，转头看他。

“手怎么这么凉？”顾砚之皱眉，

掌心微微用力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
半点没有吃小姑娘豆腐的心虚和尴尬。

“天生的。”苏染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，

便也由着他握着去了。

顾砚之的眼底滑过笑意。

于是，顾九爷开始得寸进尺，

将她的手，连同那罐牛奶一起，

揣进了自己呢质大衣的口袋里。

顾砚之的口袋里很暖和，

驱散了湖风带来的些许凉意。

苏染没再挣扎，任由顾砚之把玩着她的手指。

她低头看着水面，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。

两人之间，慢慢浮现出名为“恋爱酸臭味”的甜蜜泡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