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东的话一出，不光顾砚之的脸色变了，

苏染的神色也是一凛，沉声问：“是谁在我外婆面前嚼舌根?”

顾东掩唇轻咳，“没人来家里跟老太太浑说，是老太太看新闻的时候，从京城警方的警情通报里，看到染姐和你九爷执行的那次任务了，虽然 新闻通报时，给你们打了马赛克，但老太太熟悉你们，认出来了。”

“老太太看评论了？”苏染一下子就get到了顾东这吞吞吐吐的意思。

顾东点头，“是的，染姐你也知道，现在的网友们评论有多夸张。老太太一下子没跟上网友们的节奏，就被带偏了。”

苏染紧绷的神经，总算松了下来，“行，只要没人跑来老太太跟前说三道四，其它的，我都好解决。”

“等下你去陪陪老太太说说话，免得老太太晚上再多想。”顾砚之轻拍了拍苏染的肩。

苏染应了，很快就开门出去了。

待苏染的身影离开书房，顾砚之才问道：“还有呢？”

顾东咧嘴一笑，大着胆子调侃了顾砚之一句，“还是九爷心思重，知道我还有话没说完。”

然后，赶在顾砚之生气之前，忙道：“我们还查到，引导网上评论的幕后操作者，有姜家人的手笔。”

顾砚之捏断了手上的笔，“姜家人？很好！”

——

苏染踩着小白1兔拖鞋，来到一楼老太太的房间，

敲了敲门，“外婆，您睡了吗？”

时间还早，晚上的七点半左右。

老太太的睡眠时间，是晚上八点半左右。

很快，就听到了老太太的回应，“是染染啊！快进来吧。”

苏染推开门，手上还拿了一杯老太太睡前要喝的药汤，“外婆，我给你端药来了。”

“好。”外婆笑着接过药汤，面不改色地仰头一口就喝了。

苏染忙给老太太的嘴里塞了酸甜的梅子压压味。

忙乎了好一会儿， 祖孙两人才坐下来说话。

林金娣还是习惯性地攥着苏染的手，抚1摸小姑娘指腹间的老茧，“染染啊，你担忧外婆，外婆这把年纪，什么风浪没见过？”

自己养大的孩子，自然知道孩子心里的想法。

都不用苏染拐弯抹角地套话，

林金娣就主动把话题带出来了。

苏染把脑袋靠在林金娣的肩膀上，

就像祖孙俩从前在青石镇老家时那样，

“外婆，我现在很厉害了，没人能再欺负我了。”

苏染声音乖乖巧巧的，“您也知道，我有很多厉害的马甲，随便拎一个出来，都能吊打很多人。”

林金娣怜爱地笑了两声，“嗯，外婆相信我家染染最厉害了，你从十岁的时候，就开始学会保护外婆了。”

十岁那年，小姑娘就赚到了第一个百万元，

也是她十岁那年，花高价请了保镖，暗中保护她们祖孙两人。

让她们得以安安稳稳地，待在无亲无故的青石镇这么多年。

“所以啊，外婆，您更该相信我的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，少看少听，多没营养啊！”苏染抱着老太太轻晃，撒着娇。

“好好好，外婆以后都不看，都不听了，都是些没营养的话。”林金娣被小孙女晃得眉开眼笑，连连应声。

苏染：“对，没营养。”

又陪着老太太说了很久的体己话，直到老太太的睡觉时间到了，

苏染才离开。

苏染没上楼，而是转身去了院子里，坐在秋千椅上，

一边轻晃着，一边仰头看着天空里同样也在跟着晃动的星星，
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苏染没回头，依旧仰着脑袋看星星，“九爷，你说我是不是个没人要的小孩？”

顾砚之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 攥了一下，“怎么会？我家小朋友这么乖巧这么厉害，谁会不喜欢？”

苏染的声音更闷了些，“那为什么柳玉芬不喜欢我？姜家人也在暗地里使绊子？”

顾砚之：“……”

还以为他和顾东瞒得很好，

没想到小姑娘也已经猜出来了。

顾砚之从后面环抱住苏染，下巴垫在她的发顶，

低声哄着：“他们要是知道你的厉害，巴结你都来不及，哪里还敢对你使绊子，都是他们目光短浅，以后，他们都会后悔的。”

“呵！九爷，你这话听着像在哄小孩子。”苏染笑了。

顾砚之干脆把人抱坐在腿上，两人一起坐在秋千椅上摇晃，“在我眼里，你本来就是个单纯没心眼的小姑娘。”

苏染第一次坐顾砚之的大腿，有些拘谨地双臂环住男人的脖颈，

两人的脸挨得极近，

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，打在对方的脸上。

“你这话，要是被朱老和霍老他们听到了，会笑你双标的，我可一点不单纯。”

在国际杀人榜上，她可是人人称颂的杀神。

顾砚之只是笑，

双标吗？

他家小姑娘本来就是个没心眼。

要不然，怎么总是被人欺负？

即使现在有他撑腰了，那沈家人、姜家人还有钟家人，

一个两个的，都在联手欺负她。

难得的温馨甜蜜时光，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，乘着夜风，看星赏月，

若是能一直这么美好下去，该有多好。

但可惜，

美好的时光，总是短暂的，

总是离美满差一步。

突地，苏染兜里的手机响了，

从男人的怀里挣开，苏染拿出手机，

一看来电显示，苏染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，

但还是接了，“周教授，有事吗？”

电话那头的周正清似乎没听出来苏染话里的冷淡，满是交集地问道：“苏染，你现在能来一趟学校吗？”

“不能！”苏染想也没想就拒绝了。

正要挂断电话，就听周正清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大喊道：“苏染，顾校长他旧疾发作了，人已经陷入昏迷，顾校长清醒的时候，让我通知你过来救人……”

不等周正清说完，脸色大变的苏染和顾砚之，已经奔向了车子，

“我现在马上过去，你电话别挂，把顾校长现在的情况跟我描述清楚，最好能拍一张他的照片给我……”

顾容启昏迷之前让周正清第一时间通知的是苏染，

而不是顾砚之。

说明顾容启的临时旧疾发作，是人为的，

很可能还跟顾砚之有关。

让苏染过去救人，也是为了不让人在他们赶到之前再发生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