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芬目光飘忽，左看右看，就是不敢再与苏染对视。

她甚至都不敢反问苏染是怎么知道这些的。

就怕苏染还会问出更让她无法招架的问题。

苏染看柳玉芬这哆哆嗦嗦又心虚的反应，就知道她问对了，

“怎么？不知道？还是不敢说？”苏染不给柳玉芬逃避的机会，再次举起了银针，“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。”

柳玉芬尖叫着往后躲，但后座的空间就那么大，

她又是被苏染和顾砚之夹在中间，

根本无处可躲。

所以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银针不断靠近，

直到银针停留在她的眼前，
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柳玉芬不敢去试苏染对她会不会有心软，“在跟你爸离婚前，我就跟‘先生’认识了……”

既然柳玉芬不是苏染的亲手母亲，

她口中所说的“爸”，，苏染肯定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。

但赵汉生对她还行，最起码，柳玉芬跟他离婚后，他还付了五年的抚养费，

但因为还要养弟弟，所以，五年后，赵汉生经济实力不足支撑她的抚养费，

赵汉生还亲自给她打电话，说明了情况。

苏染那时候已经学会了黑客技术，

也能自己赚钱家用，

她十分大度地表示理解，并一直暗中让人照顾那对父子。

现在，赵汉生带着儿子生活在陌生的徐市，但如今已经是拥有一条商业街店铺的房东了，

只要他们不心血来潮去学别人家做生意搞投资，

光是每年店铺出租的房租费，就能保证他们父子两个衣食无忧一辈子了。

苏染的眼底杀意闪现，但又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，

她非常精准地抓住了柳玉芬话里的重点，“所以，你和我爸离婚，也是‘先生’的意思？”

柳玉芬呐呐不敢应声。

“呵！你还真是为了钱，不择手段，连自己的婚姻和子女，都能被你拿来换取利益。”苏染收回了银针，“去警ju还有半小时，我给你机会好好坦白，不然，我让你这辈子都留在那里。”

柳玉芬捂着胸口，满脸惶恐悲戚，

但她不敢跟苏染讨价，

乖乖把自己知道的，都说了。

“我能嫁进沈家，是‘先生’牵的线，然后通过跟沈乔微的一次酒局跟沈启明认识的，那时候沈启明看到了我身上的一些资源……”

这些资源都是什么，相信不用柳玉芬多说，苏染也能想到。

就是利用年轻又貌美的苏晴，试图能复制沈乔微一样的嫁人方式，来为沈家添加助力，

而柳玉芬和苏晴母女两人，也没有让沈启明失望，

借着柳玉芬的培养，苏晴从小到大都非常会利用自身的优势，

结交的朋友，家族都很有实力，

渐渐帮着沈启明将沈家壮大到，成为整个明城第一豪门世家的地位。

更是在进入明大后，认识了像顾诗雅这样来自京城豪门世家的小姐和少爷们，

可以说，要是没有苏染的出现，

柳玉芬和苏晴很快就能帮着沈家稳固在明城的地位，还能借势沈乔微和钟家的圈子，成功进入京城这样真正的上流圈子，

但，很可惜，出现了苏染这个变数，

苏染还发现了她不是柳玉芬的亲生女儿，

提前破坏了柳玉芬想利用苏染来换取资源的后路。

更是破坏和阻碍了“先生”的计划。

这也是柳玉芬和苏晴对苏染的出现，那么反感和带着恶意的原因。

顾砚之从上车后，全程都保持沉默，没有打断小姑娘连哄带骗的审问。

但随着柳玉芬带着恶意和引导地讲述，脸色已经黑沉如墨了。

柳玉芬对小姑娘不光带着恶意，

更是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恨意。

为什么？

抛开小姑娘来了明城后和柳玉芬母女的争锋相对，

在此之前，她和这对母女之间并没有太大的深仇大恨。

甚至，严格说来，柳玉芬母女亏欠了苏染，

看到苏染带着重病的外婆来到明城，

柳玉芬即使不能够像疼爱苏晴那样心疼苏染，

也该对苏染这么多年照顾老太太，而心存感激才是。

可柳玉芬为什么会对苏染产生恨意呢？

她借着“先生”的计划攀附权贵，抛夫弃子，苏染并没有从中作梗，

甚至还非常贴心地让她毫无后顾之忧离开，跟老太太一起在青石镇上生活了那么多年，

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，不会对苏染恶意相向。

等柳玉芬磕磕巴巴地坦诚完，顾砚之终于出声了，

“既然你们的计划里，没有染染的任何位置，那你解释解释，为什么会对一个对你们的计划完全没有威胁的小姑娘，产生那么大的恨意？你为什么会恨染染？”

刚松了口气的柳玉芬，听到顾砚之这么问，像只被人掐住了脖子，脸色涨的通红，

竟是直接失声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

苏染眼睛亮了亮，“是啊！解释一下，我也很想知道，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？”

苏染又不是天生冷血，在来明城之前，尽管柳玉芬对她总是那么不待见，

在她心里，却还是把柳玉芬当亲妈的。

对柳玉芬厌恶自己的种种表现，苏染也曾伤心难过过。

只是因为她后来忙着强大自身，时间被压缩得没有多余心力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，

才慢慢放下了这个执念。

但放下，不等于忘记，

苏染也很想知道，柳玉芬当初为什么会对一个还只是孩子的她，那么讨厌？

难道就只是因为她不是柳玉芬亲生的？

依照柳玉芬这种自私自利的脾性，

只要苏染有可利用的价值，不管是否亲生，

能利用，就不会轻易放手。

但这次，不管苏染和顾砚之如何威逼利诱，柳玉芬就是不肯再开口了。

哪怕苏染再次掏出银针，扎在她几处穴位上，

痛得她死去活来，柳玉芬也始终不肯再交代了。

“看来，这个秘密比你的命，还要重要，”苏染收了银针，露出恶魔般地低语，“那我更想知道了，说不定，还能借机找出我亲生父母的下落呢？”

说完 ，苏染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柳玉芬的反应，

见她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，就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