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春玲被吵醒,打着哈欠,一脸担心地看着儿子。
“娘,志强、振华…你们听听看我琢磨得在不在理?”
苏晓磊让娘坐下,又给俩发小递了根烟。
“沈建伟周秀敏敢在我婚房里乱搞,明摆着是看不起我。还想让我当冤大头给他们养儿子,我要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,别人都以为我好欺负,再说这事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,迟早得传开,到时候食品厂的人怎么看我?”
再说我给周永年、沈红旗要七万块,刨去房子、家具家电,我能净赚六万多。我一月工资才六十块,赶得上我几十年工资,只要钱到手,食品厂的工作要不要无所谓…
“对,大娘,磊子说得在理。”
赵志强抽了口烟,“连媳妇被抢都不吭声,别说城里,搁村里人也看不起…”
“依我看,从村里拉两拖拉机人,押着那对狗男女游街,让他们没脸在厂里待,一定要闹得全县城都知道!”
刘振华皱眉一脸认真。
“别、别…”
苏晓磊摆摆手,沈建伟不闹大,我绝不闹大,我得把花出去的钱要回来,不能丢了媳妇又丢钱,那是我爹娘一辈子的积蓄,绝不能便宜那对狗男女…
“磊子,沈红旗、周永年都有钱有势,咱不能硬拼…”
赵志强托着下巴,一脸戏谑,“要不我去村里找几十个老娘们,堵着沈建伟和周秀敏骂上三天三夜?这不犯法,警察来了也没用…”
苏晓磊嘴角抽了抽,“这么损的招也就你能想到,哪天需要了就让你去找那些老娘们…”
“行,磊子,你说得在理,就按你说的干…”
吴春玲点点头,“不过别闹出人命,娘就你一儿子。志强,周主任真让沈建伟打了?”
“真的,大娘!头上血乎拉的…”
这个姓周的也是缺了大德,放着磊子这么好的女婿不要,偏找沈建伟这么个畜生…
振华别这么说。苏晓磊打断他,这是我的福气,不用受他们周家磋磨了,让沈建伟他们互相搓磨去吧。
与此同时,医院里。
医生检查了周永年伤势,情况很严重,先消毒处理伤口又缝了八针针,最后才包扎,还开了病假条,让他回家养着,还叮嘱一定要按时来换药。
“老周,我去厂里给你请假,你回家歇着吧…”
刘桂兰吓得脸色苍白心口砰砰直跳,沈建伟这是真下死手啊,缝八针这得多大恨啊。
爸,让建伟送你回家歇着,我和妈直接回厂里,晚上我买只鸡给你好好补补…
周秀敏边说边给沈建伟使眼色,打老丈人这好说不好听,你可一定好好表现。
“不用不用…”
周永年捂着脑袋连忙摆手,你和建伟赶紧去厂里开介绍信,今天就把证领了…
他可不敢让沈建伟送,打老丈人,整个食品厂也就沈建伟干得出来,逼他俩结婚才是正事。
“周叔,我先送你回家,回头我就回厂里开证明。”
沈建伟挠挠头,他才不想娶周秀敏,能拖一会是一会。
但他们不知道,食品厂已经炸了锅。
“听说了吗?沈建伟硬强了周秀敏,仗着他爹是厂长,逼苏晓磊退婚!”
“可不是嘛,周秀敏本来跟苏晓磊都要结婚了,愣是被沈建伟抢了…”
“周永年中午去沈家讨说法,头都被沈建伟打破了,满脸是血可吓人了…”
……
流言像长了翅膀,从车间传到食堂,从食堂传到办公楼。不到一小时,全厂上下都在吃瓜。
而且版本越传越离谱,有人说周秀敏是被沈建伟灌醉后强迫的,还有人说沈建伟拿刀逼苏晓磊退亲。
还有人说,沈建伟要睡遍食品厂前十的厂花,周秀敏只是第一个…
沈红旗听说后,脑袋都大了。
中午这点事,不到一小时就传得全厂皆知,而且越传越邪乎,自己口碑瞬间崩塌。
原本支持他的几个中层领导,见了他都绕着走。
以前巴结他的人,现在一个个躲得远远的,生怕被牵连。
更糟心的是,不知道谁在背后推波助澜,把周永年被打破头的事传得满天飞。
“沈厂长,您儿子这事…是不是得有个说法?”
办公室主任老李硬着头皮来找他,“厂里职工意见很大,上面要是问起来…”
沈红旗脸色铁青,随便找个理由把人打发走,转身就进了财会科。
王翠芬正趴桌上算账,见他进来吓了一跳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还能怎么着?厂里都传疯了!”
沈红旗压低声音,额头上青筋直跳,
“苏晓磊还没怎么着,咱们自己先乱了!”
王翠芬也听了点风声,没想到这么严重。
“不至于吧?不就几句闲话…”
“不至于?”
沈红旗冷笑一声,“现在全厂都说咱儿子是恶霸,说我以权欺人,连支持我的人都倒戈了!再这么传下去,我这个副厂长都不用干了…”
王翠芬瞬间脸色苍白。
“这还只是传言。”沈红旗咬着牙,“万一苏晓磊手里磁带再传出来…”
两口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恐惧。
那磁带要是真流出去,就不只是丢官的事了,搞不好要进去。
“赶紧借钱!”
沈红旗当机立断,“今天就把钱给他凑齐送去,免得再出岔子!”
“可咱们上哪借这么多去?刚凑了两万八……”
“找你姐,找我叔,找亲戚朋友借!一定要稳住苏晓磊!”
沈红旗一拍大腿,“我去找朋友借…”
两口子做梦也没想到,苏晓磊那个雷还没爆,自家的雷先炸了。
两人当即请了假,分头去找亲戚朋友借钱。
周家也是一团乱麻。
周永年从医院回来,头上缠着纱布,脸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周秀敏听说厂里的传言后,脸都绿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和沈建伟的事会被传成这样,什么灌醉、什么强迫、什么欺男霸女。这要再传下去,她在厂里还怎么做人?
“妈,这可怎么办?”
周秀敏急得团团转,溜到仓库找刘桂兰商量。
刘桂兰也没料到会闹这么大,真闹大了,沈建伟破罐子破摔,直接不娶秀敏,那前面不白忙活了。
“是不是苏晓磊背后捣…”
周秀敏摇头:“不像,他要捣鬼,直接把磁带交出来,犯不着这么麻烦,再说他也没这个心眼…”
刘桂兰想了想,也觉得不像,苏晓磊真要报复,直接把磁带爆出来,那才是大杀器,比这些谣言厉害百倍。
不管是不是他,现在关键是钱,两万块钱,咱家才给了八千五,还剩一万一千五,现在看沈家是指望不上了。
刘桂兰紧皱眉头耷拉着脸,很是为难。
周秀敏咬着嘴唇,沈红旗答应会给的…
他答应有什么用?他自己一屁股屎,那还顾得上咱们…
刘桂兰瞪了她一眼,绝不能让苏晓磊因为钱把事捅出来,不然沈建伟更不娶你,走,回家找你爹商量,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…
周秀敏一脸委屈,可怜巴巴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刘桂兰拉着她就走,先把钱凑齐给苏晓磊,不能给沈建伟不娶你的理由,不然你肚子里孩子怎么办…
两人匆匆回了家。
周永年正坐堂屋里生闷气,见她们回来脸都绿了。
“又怎么了?”
刘桂兰把厂里的传言一说,周永年脸色更黑了,这都谁传的?
“不知道,反正厂里都在说,听说连厂长都知道了。”
周永年沉默了半天,最后重重叹了口气,钱怎么说?
我就是回来商量这事,沈家是指望不上,咱得自己摆平苏晓磊,不然传出去咱家就臭大街了…
周永年咬了咬牙:“借!我去找把兄弟借,你去你娘家借,先把一万一千五凑出来!”
“可是…”
周秀敏还想说什么。
“可是什么?”
周永年一拍桌子,“你要不想嫁沈建伟,现在就滚!这山望着那山高,找的都什么玩意…”
周秀敏吓得一缩脖子,不敢吭声了。
刘桂兰叹了口气:“行,就这么办吧。先把苏晓磊的钱给了,你也把手里磁带藏好,免得沈家再惦记…”
周永年看了一眼闺女,你马上回厂,催着沈建伟快点领结婚证。
“大壮、铁头…”
沈建伟依在车间门口,叼着烟招呼自己小弟偷懒。
大壮、铁头互相看了一眼,没搭理沈建伟。
对这种不讲义气的小人,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,吃了一次亏,他们也学聪明了,一直躲着他。
“草,大壮铁头,我叫你俩听不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