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绢坐女桌，一边吃一边瞟苏晓磊，看他脸通红，忍不住出声。

　　杜红霞筷子停在半空，眼刷地亮了，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
　　她和槐树营村这些人都熟，跟林晓绢更是从小玩到大。

　　林晓绢什么脾气她太清楚，这妮子平时嘴硬，什么时候替别人挡过酒？

　　“哟…”

　　杜红霞拖了个长音，一脸坏笑：“晓绢，你什么时候会心疼男人了？”

　　林晓绢脸一红：“谁心疼了？我是怕他喝多误事…”

　　“误什么事？”

　　杜红霞凑过来，“你俩啥关系？都能管苏晓磊？他还给你买衣裳，送你上学…”

　　“杜红霞！”

　　女桌这边笑成一团。唐红英也跟着捂嘴，师娘笑得直摇头。

　　林晓绢满脸羞红，恨不得钻桌子底下，拿筷子戳杜红霞胳膊。

　　“红霞，吃你的！再乱说我撕烂你嘴…”

　　“呦呦…害羞了？晓绢，你一高中生，咋看上他得？这么熟，你咋下的去手？”

　　杜红霞笑得前仰后合。

　　男桌那边没注意这桌动静，几位老人喝酒聊天。

　　年轻的甩开膀子大口吃，赵志强一手俩馒头，咬一大口，再来块红烧肉，塞得腮帮子鼓鼓的。

　　刘振华也不含糊，吃起饭来风卷残云。

　　林建国、林建军吃了四五个馒头，一口一块红烧肉，兄弟俩面前堆了一摞骨头，光这俩小子，一顿就干进去两斤肉。

　　林长庚看着俩儿子，心里一阵愧疚。

　　其他几个半大小子也差不多，这一顿饭下来，光肉就得吃四五斤。

　　平时家里逢年过节才吃顿肉，俩儿子这哪是来干活，分明是来享福，不仅有钱赚，还每天吃肉。

　　林长庚暗下决心，下次来带两袋白面，不然自家俩儿子能把苏晓磊吃破产。

　　老爷子端着酒杯，没想到今天来客，不然怎么也得准备卤肉让大伙尝尝。

　　他叹了口气：“海报一贴，卤肉火了。备了一天的货，中午就卖完了。”

　　唐东一听，放下酒杯：“磊子，你们从哪拿货？”

　　“菜市场。”

　　“别去那。”唐东摆手，“我在屠宰厂有熟人。价格便宜，还新鲜，主要不限量…”

　　苏晓磊眼睛一亮：“师父，那下午就去？”

　　“行。猪蹄、猪肝、猪头，一次能进全了。以后别跑菜市场…”

　　苏晓磊立马给师父续上酒：“师父，您这可给我帮了大忙。”

　　饭后，老一辈坐堂屋里喝茶聊天。苏晓磊跟师父唐东骑车去了屠宰厂。

　　猪头、下水、猪蹄，装了满满两麻袋，驮回来往院里一倒。所有人都下手帮着清洗，连师娘都蹲在大盆前洗猪大肠。

　　杜红霞一开始还撸袖子准备干，手刚伸进盆里，闻到猪肠子的味儿，脸刷地白了，捂着嘴差点把中午饭吐出来。

　　苏晓磊正好看见，乐了。

　　“钱难赚，屎难吃。受不了就回家种地，可没人逼你。”

　　杜红霞瞪他。

　　“你想的美苏晓磊，既然我来了，就赖上你了…”

　　“留这儿也行，”苏晓磊慢悠悠地说，“不帮忙卤肉，就只能拿三十块工资，奖金从别的地方赚：志强他们每天早起卤肉，每月稳拿十块钱奖金。你俩女的不愿洗大肠…”

　　他指了指超市：“跟着我进一楼，拿算盘练结账、学摆货”

　　这年头没电脑没计算器，只能先用算盘顶上，等他去南方，一定先进一批计算器。

　　杜红霞和唐红英对视一眼，果断扔下猪大肠子，跟苏晓磊进了一楼。

　　苏晓磊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，算套餐凑一元抽奖。

　　油盐酱醋怎么凑、肥皂毛巾怎么搭、罐头、麦乳精、红糖怎么搭，既让人觉得实惠，还多卖货。

　　杜红霞和唐红英越算越皱眉。

　　“表哥，”杜红霞把纸推过来，“你这套餐怎么都比单买贵？”

　　“对，贵几分钱。”

　　“这个罐头红糖麦乳精套餐，贵两块多！”

　　杜红霞以为苏晓磊中午喝酒，脑子不清醒。

　　海报不是说够一块钱就能抽奖？你这套餐怎么都多钱？

　　苏晓磊笑了。

　　“一块钱是抽奖底线，大家都花一块钱，还都抽奖，咱们怎么赚钱？那是赚人气。”

　　他拿笔敲了敲纸：“多花的钱，才是咱们赚的。套餐就是让顾客多花点，但又觉得占便宜了…”

　　杜红霞和唐红英同时变脸。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他

　　“奸商，丧尽天良的大奸商，苏晓磊你怎么变这样…”

　　杜红霞脱口而出。

　　“简直算到骨子里…”唐红英补刀。

　　苏晓磊一点也不恼，几个长辈在旁边听着，老爷子先开口了。

　　“磊子说得没错，咱不坑不骗，套餐是咱搭配，图的是省事、交钱拿着就走；觉得不合适，可以单独买，就是麻烦点…”

　　唐东也点头：“做生意，不算清楚哪行，想占便宜就得自己算明白，不能又占便宜又省钱…”

　　杜红霞嘟着嘴，翻了个白眼，但没再说什么。

　　“磊子，这些土豆、大蒜怎么卖？还有鸡蛋，明天村里还能送更多菜…”

　　林长庚看着十几袋土豆，一大筐鸡蛋，几袋子大蒜直皱眉。

　　“林叔，咱们北方买菜都贪多，所以卖菜不能按斤卖，到时候装袋，像土豆这种，一袋五斤，当然菜一定要干净，不能有烂菜叶子、土，买回家一洗，直接下锅…”

　　“啊，那你还怎么赚钱，我听人说，有人还故意使水呢，就为了让菜压秤…”

　　林长庚一脸不解，看着苏晓磊直皱眉。

　　“林叔，我可不干那缺德事，我赚钱都赚明面上，我把菜收拾干净，价格贵点，让那些辛苦上一天班的人，买回去就能下锅…”

　　“师哥说的在理，女工累一天，回家还得洗衣做饭，菜干净，肯定好卖…”

　　唐红英从小长在家属院，苏晓磊的话，一下击中女工刚需。

　　只要菜干净，贵一点绕点路大家也愿意买。

　　“那就好，不过磊子，这工作量可不少，你们能忙过来？”

　　林长庚看着苏晓磊有点担心，所有卖的菜。都要提前收拾，这工作量可不少。

　　从村里收菜，可没那么细致，土豆带泥，压坏压烂菜叶子都常见。

　　“林叔，超市开业，很多事还没理顺，给我三五天就能理顺，这几天辛苦你和娘，跟着忙活…”

　　苏晓磊可不能让林长庚一直送菜，只是现在事多无暇分身，只能一步步来。

　　“嘀嘀…苏兄弟、苏兄弟…市食品厂的货到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