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少阳往家走，心里盘算着赚钱的道儿。

路上遇见了不少看热闹散去回家的村民。

张少阳选择性地点头示意，他这个人，要说学习上多聪明吧，也没那么邪乎，但记性好。

当初借学费的时候，他是跟着老两口挨家挨户登门的，谁家是啥样脸色，他记得一清二楚。

事隔经年，他仍旧记得。

张少阳这个人不记仇，记恩。

不借他当然可以理解，但也就别指往他能有什么好脸色了。

“哎呀，这是去哪个庙头烧香拜佛去了啊。”

眼瞅着快要到家了，王铮领着同村的几个二流子在路口等着呢。

刚才被张少阳骑脖梗子上欺负，王铮越合计越不对劲儿。

自己啥人物啊！

村里首富啊那是。

多了不说，全村一小半的人还等着他鱼塘打工赚点零钱呢，能让张少阳这小子给唬住了。

刚才是身边没人，现在全喊来了，你张少阳还能多牛逼啊。

张少阳打眼一扫，短暂回忆了一下另外几张面孔，全都记起来了。

能当王铮小跟班，整天屁股后面走的，忠心耿耿的，也就是这几个了，家里无一例外，都是在鱼塘帮忙的。

“说话啊，铮哥问你话呢！”

“你读书把脑子给读傻了啊，人话听不懂啊，铮哥问你去哪烧香拜佛去了。”

喊话的俩人，一胖一瘦。

胖的是村西头，老刘家的三小子，刘胜利，也不知道是吸收好啊，还是咋回事，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点好玩意，平时就是苞米碴粥也能给养这么胖。

一个人恨不得能装进去三个瘦子。

这瘦子张少阳也认得，和刘胜利家挨着，赵家老四，小时候从大树上往下蹦，把脚给崴了，虽然也不影响走道吧，但是走快了，肩膀就开始一高一低。

一个刘家的三胖子刘胜利，一个老赵家老四，赵来财。

可以说是王铮最忠诚的两条狗。

张少阳站定，瞅着仨人，摇摇头，“嗯呐，烧香拜佛呗。”

“那咋整啊，你说这吹牛都吹出去了，过年赚不到钱，我上哪弄猪去啊。”

仨人一听乐呵了。

刘胜利和赵来财俩人嬉皮笑脸地恭维王铮，“铮哥，我就说了，这小子当时就是抹不开面儿，当时人多。”

“瞧见没，人少了就老实了。”

“比啥也不能和你比钱啊。”

张少阳懒得和几个人废话，边往家里走，边抬手摸脸，“是啊，比不了啊，我这烧香拜佛完事顺路去了老秦家，秦玲花这给我一顿亲啊，拦着都不行。”

“非得说要给我织毛衣，你说这。”

“哎呀。”张少阳摇头晃脑地往家里走，不去管身后的几个人。

动起手来，自己肯定是吃亏，王铮可能还不太愿意伸手，另外几个虎玩意儿备不住真下死手啊。

“哎？你说啥，铮哥你别听他瞎胡扯。”三胖子刘胜利小眼睛滴溜溜一转，他可是知道王铮对秦玲花有多上心，听了这话，别再背过气去。

“铮哥，秦玲花那丫头现在就是嘴硬，你也别太着急了。”赵来财也在边上应喝。

即便如此，王铮还是气的牙痒痒。

张少阳不管几个人，大步朝家里走去。

回到家，推开家门，屋里一股呛鼻子的烟味差点没给他顶出来，都多少年没闻到这么正宗的旱烟味儿了，屋里锁着门，散都散不出去，熏的眼睛生疼。

一打眼，老爹老娘俩人愁眉苦脸地盘腿坐在炕上，老娘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个塑料袋，里面全是毛票零钱。

老爹在那戴着一顶毛线帽子，吊着旱烟卷儿，吧嗒吧嗒地抽。

“能凑点不，年底下猪也贵啊。”

张少阳一听就明白了，老两口是发愁自己和王铮打赌的事情呢。

“爸，妈，用不着，买啥猪啊，以后你俩享清福就行了。”

常年下地干活的人，除非是天生皮肤就好，像是秦玲花那样的，否则时间一长，都得像他爹他妈一样，皮肤黝黑发黄。

看着上辈子为自己操劳一生，最后也没沾光的父母，张少阳心头一热，坐了过去，肺一个劲儿刺挠，顺手就打开小铁盒，拿出一颗旱烟叼在嘴上。

“借个火。”

“你这兔崽子！”张少阳的老爹张庆怀瞬间就火了，抄起炕上的扫帚疙瘩就往张少阳手背上敲，上大学回来，给人家秦玲花伤了心不说，还学会抽烟了！

那姿势，动作，顺手得像是抽了多少年一样。

刀子嘴豆腐心，高高举起，落下来时，不轻不重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
老张家往上倒几辈，人丁还挺旺，到了张庆怀这，张少阳成独苗了。

老张家单传啊，张庆怀下不去手。

“爹，别多想，我好着呢，上大学除了上课就是学知识，哪能学抽烟啊。”张少阳打了个哈哈，把旱烟卷儿放了回去，“这是握笔的姿势，握多了，这不就习惯了吗。”

“阳儿啊。”一旁张少阳的母亲冯秀芹瞪了老伴一眼，把手里数了又数的毛票一张张摆好，强装没事，“你和小玲好好的，别辜负了人家姑娘。”

“妈知道你长大了，要面子，可你以后真得多想想再说话，别脑子一热啊，就啥话都往外勒。”

“猪的事儿，妈想办法啊，你别着急上火，明天妈去隔壁村儿，找你大姨，三姨，老舅家，都去问问看。”

冯秀琴是隔壁村嫁过来的，老张家条件不好，偏偏俩人就看对眼了，嫁过来后，娘家人差点断了往来。

这些年，偶尔来往几次，这帮亲戚也是鼻子不是鼻子，眼不是眼的。

张少阳清楚，这要是去借钱，老爹和自己保准得受不少埋汰，老娘也是彻底豁出去了。

就像当初带着他去借钱上学一样。

“妈啊，我刚才说啥了，钱我来想办法，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。”

“享福，就是享福，有多大福你享多大福。”张少阳上前拉着冯秀琴的胳膊，又扭头看了眼还在气头上的老爹，“明天我就进城了，忙活完就回来。”

“别什么猪啊羊的了。”

“以后在村里，你俩横着走。”

张少阳回忆了当下的情况，心里已经定好了一条赚钱的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