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王铮的大肆宣扬,张少阳与他的赌注,传遍了在场的每一个看热闹的村民耳中。
张少阳清楚,最多十分钟,当这些村民散去,这个消息就会传到全村人耳中,就算是鸡鸭鹅狗猫也不会放过。
再好不过。
两世为人要是还弄不过一个承包鱼塘的,那他也就别重生了,找个猪圈一头撞死就行。
“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。”秦玲花的父亲秦老三拎着铁锹站在门口,瞧着不以为然的张少阳,心中免不了嘀咕一番。
要说读书,全村其他人垒在一起,也赶不上张少阳,他是读书那块料。
可要是说赚钱,在秦老三眼中,十个张少阳也撵不上王铮啊。
倒不是说王铮的脑子有多好,但鱼塘就在那摆着呢,啥也不用干,就是来钱啊,正好还赶上过年的节骨眼,最是好赚钱的时候。
这孩子不是自讨苦吃吗。
秦老三身后的秦婶子心境则是与老伴截然不同,她想让自家闺女嫁得好一点。
张少阳的文凭自然够用,可文凭又不等于钱,文凭也不能换来石头水泥,将自家的平房砌成小洋楼。
王峥模样是差了点,其他方面也不如张少阳,但架不住他守着个鱼塘啊,那可是个聚宝盆,鱼嘴里吐的哪是泡泡啊,那是钱。
除了答应她的彩礼,王峥还承诺要给她家盖房子。
不过此时秦婶子也就是抱着观望的态度,想要看看张少阳这小子,是吹牛上瘾,还是真有点能耐。
货还比三家呢,何况找女婿呢。
“张少阳,我们可是都听见了啊。”
“对,我们都听见了。”
热闹从来不缺起哄的人。
张少阳淡定地站在院中央,瞧着门外三五成群的村民,笑了笑,“来啊,到时候都来。”
说罢,他再也不看王铮一眼,对着秦老三,秦婶,还有老爹老娘招手示意,“我得去看看我媳妇了。”
赚钱那是明天的事儿,他现在需要去哄秦玲花。
走出院门,将议论声丢在脑后,踩上熟悉的坑坑洼洼的泥土路,快步朝着秦玲花家中跑去。
脑子里秦玲花的模样逐渐清晰。
他恨不得再抽自己两巴掌。
越是经历过,便越知道真心的人有多宝贵。
等他上气不接下气冲到老秦家时,一道身影正站在大门口朝外张望。
“玲花!秦玲花!”
张少阳认出了那道身影,正是上辈子对他掏心掏肺的秦玲花,身穿花棉袄,花棉裤,站在冷风中,两条麻花辫自然地耷拉在脑后,满脸焦急地站在那。
听见熟悉的声音,秦玲花一激灵,下一秒就有人撞在她身上,狠狠地抱住了她。
“少阳……少阳哥。”秦玲花声音轻颤着,一下子就软了,冻得通红的手指抓住了张少阳的后背,被抛弃的委屈烟消云散。
父母要去找张少阳算账时,她就一直拦着,拦不住时想跟着,可她又想起张少阳对她说的那些绝情的话,犹豫下来。
现在好了,少阳哥是开玩笑的。
“玲花,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,脑子被驴踢了,别往心里去,别往心里去。”
张少阳也有些哽咽,抽了抽鼻子,低头瞄到秦玲花麻花辫上的粉色蝴蝶结。
这是秦玲花进城打工赚到钱去学校找自己时,身边时髦女同学戴着的同款。
“傻丫头啊。”
张少阳用力地将秦玲花往怀里抱,顺手摘下了粉色蝴蝶结,甩去了一边。
温存过后,秦玲花牵起张少阳的手,往屋里走,“少阳哥,我给你织了一件毛衣,就差个袖口了,想着过年给你的。”
“就是样式有点土,你看看你喜欢不喜欢,要是不喜欢的话,我就重新织。”
“喜欢啊,你就是拿土卡啦给我整一件儿,我也天天穿!”
“还有啊,玲花,我记得你进城找我的时候,不是说也想买一身呢子大衣吗,过几天我就给你买,有的颜色,款式,我挨个给你买,全都买回来!”
“多费钱啊,不要,少阳哥,你就安心上学,我都和我爹说好了,农闲的时候,我就去城里刷碗赚钱,学费我能帮上你的忙。”
此时秦玲花心中有些疑惑,不知道少阳哥今晚上来的是哪一门子风,就算之前俩人在一起好的时候,也没听他说过这么多……让人心里火烧火燎的话。
但她没有多想,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,手脚轻飘飘的,像是被灌了迷魂汤。
两人刚进里屋,张少阳就听见外面来人了。
“我说她娘,你别这么势利眼,要我说啊,王铮那小子就不是啥好人,你瞅他整天穿的溜光水滑的,一肚子坏水儿。”
是秦老三的声音。
“你快别瞎咧咧,你就能看出一肚子坏水了?”
“我看你是真一点不盼着闺女好,张少阳抽自己两巴掌你就忘了他咋对咱家小玲的了?”
“有钱不比啥都强啊,我可是听村西头老刘家那三小子说了,王铮家里头可不只是鱼塘这一个买卖呢,镇子上也有点人脉,以后说不定咱家还能借光搬镇子上去住呢。”
“到时候脸上多有光啊。”
张少阳在屋里听的一愣一愣的,随后很快就释怀了。
自己村里这些人,绝大部分一辈子就活两件事,一个是不让自己被人笑唤,另外一个是好起来后,笑唤不如自己的人。
“小玲啊,我先走了,毛衣你继续织,我一百个喜欢。”张少阳可不想刚道歉过后,就再把事情闹大,自己这岳父秦老三是还算通情达理,可这丈母娘暂时还搞不定。
秦玲花也听见父母的对话了,被张少阳撩 拨起的红脸蛋霎时间青白一阵,“少阳哥,你别听我妈瞎说,我就稀罕你,就认准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但你少阳哥是那爱吹牛的人吗,说给你买呢子大衣,就给你买。”
“过几天我再来。”
说罢,张少阳摸了摸秦玲花的头,走了出去。
一出门迎面撞上秦父秦母。
“就知道你跑这来了,去去去,哪来的回哪去。”秦婶一瞅见张少阳就来气,撵鸭子一般,往外轰,“你不说赚钱吗,不赚来过年你家有猪杀啊。”
“还欠一屁股饥荒呢,就学别人打赌。”
张少阳也没打算和她一般见识,对着两人打了个招呼,低头离开。
拿感情让秦老三认可他,拿钱让秦婶闭嘴。
出了大门,张少阳就听见身后响起秦玲花的怨气,“妈,你干啥啊,你再这样我就走,不搁家里头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