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姨。”
张少阳把山货丢在雪地里,扭头朝大广播喊了一声,“带个称。”
“小阳,你收山货,都收啥啊,怎么给价儿?”
“你不吃了啊,家里就那么点,你还卖啥啊?”
“你管我的呢,没卖你们家的就得了呗,管的倒是宽呢。”
张少阳朝着声音看去,阻拦别人询问的,是王铮第二个铁杆狗腿子赵来财的爹,赵玉树。
赵来财和刘胜利给王铮当狗腿子,俩人的爹,一个赵玉树,一个刘广发,就在村里膈应自己。
张少阳无奈地笑了笑,还真是上阵父子兵啊。
“吴叔儿,你有多少就给我拿多少,不分种类,价格的话。”张少阳环顾四周,腾出双手,食指靠在一起,“十倍,我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十倍!”
“仅限前二十位啊,我话可说在头里,前二十个把山货拿来的,我给十倍,二十位往后,可就只有五倍了。”
为了调动村民的积极性,张少阳还搞了手类似饥饿营销的操作。
啥玩意?
十倍?
村里这帮人虽说对很多新鲜事物不了解,可就眼吧前儿这些玩意,那是再熟悉不过了。
苞米多钱一斤,别人收走去外面能卖多少,庄稼地一亩能收成多少,这些东西门清儿。
山货也卖了十好几年了,小商小贩来收,哪怕是山货最值钱,卖的最好的时候,也没说给过超出市面一点五倍的价格。
张少阳一开口就是十倍!
在场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,这小子发财了!
第二反应是这小子疯了!
哪有这么给价格的!
虽然山货少,可真给上十倍的价格,那就算过年不吃了,也得拿出来卖啊!
一斤顶上十斤卖。
就算卖完了,再去外面买点回来,这钱也像是白捡。
可问题是……张少阳这不是在说胡话吗,纯扯犊子呢!
这下就算是大广播,还有人群中不少亲近张少阳的村民也有点不知道咋回事了。
好端端的,这是咋了。
“少阳啊,你这是今天进城卖山货,卖了多少钱啊?”人群中的小媳妇率先开口,“你去谁家卖的啊,我今天也进城了,山货哪有啥价儿啊,按麻袋称,买的多,还便宜呢。”
小媳妇一句话算是彻底把人都给点醒了。
张少阳这是纯扯犊子的。
就算不管他准备收了怎么卖,能赚上钱,就算是真给他,他拿啥收啊,他兜里有钱吗?
什么前二十个十倍价格,后面的五倍价格的。
空口白话。
望着周围的窃窃私语,张少阳瞄准了刚才开口问价的吴叔,“吴叔,家里还有多少,拿来吧,这钱我先欠着,明天晚上结账。”
这话一出,刘广发和赵玉树俩人更有的聊了。
“少阳,不是当叔的说你,是,咱都在一个村住着,但是你不能让咱吃亏啊。”
“你家啥情况,大伙也都知道,你十倍的价格收,你怎么卖能赚到钱?明天结账,不能你是大学生,就玩咱啊。”
“你的,还有你的,我不要。”张少阳点了点两人。
“你要我还不给呢。”
张少阳没再理会几个人,将大广播的山货上称,甚至连袋子里山货的成色都没检查,“谢姨家蘑菇干儿三斤四两。”
“算四斤收的。”
“吴叔儿?你家有啥?”张少阳扭头看向吴叔。
没人主动,张少阳就得点名儿了。
一一扫过去,可着上大学捐款多的来。
“刘婶儿,王爷爷……”
挨个名字点过去,被点到的人,虽然也觉得张少阳这孩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可还是都应了一声往家走,准备去拿点山货过来。
反正也不是啥值钱的东西,总不好人家小孩儿开口喊人了,当作没听见。
“哎,少阳这孩子,不能是受啥刺激了吧?”
“应该不能吧,我感觉可能就是着急了,这孩子心眼不坏,被王铮给激了一下,打了赌儿,老王家那鱼塘,入冬前不是从市里找了个技术员下来,又是什么保温啊,又是啥的,折腾了挺长时间,现在冬天也能卖鱼。”
“这些天没少往大饭店送货,不少赚啊,少阳这孩子……哎……”
“知道他想带着俺们致富,可也不能这样啊,这不是瞎胡搞吗。”
“行了,回家拿吧,这孩子……”
张少阳在心里算了个数儿,继续开口道:“现在八个名额了啊,十倍的价格还剩下十二个。”
“想要过年钱赚一笔的,抓点紧了啊。”
没人搭理张少阳。
剩下的这些人里,还有捐款给张少阳的,不过关系谈不上多好,有一部分是碍于村长的压力,给了十块二十块,现在持观望态度。
“我不多说,你们自己合计,三四斤的山货,过年少吃点,换个赚钱的机会,真的亏吗?”张少阳一点没有着急的样子,慢悠悠地说着。
他当然不着急。
只要马青竹那边没出问题,等下小卖部的电话声响了,到时候就是自己挑别人了。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天河大饭店内,二楼包间儿。
推杯换盏,喝的也差不多了,马栋梁还准备问问马青竹,关于大学生张少阳的事情,也就没打算和生意伙伴聊的太晚。
“你们这一个个的,酒量见涨啊。”马栋梁站起身,端起酒杯,“杯中酒,杯中酒。”
“我这不行了,再喝下去,得往桌子底下钻了。”
谁都听的明白客套话,纷纷举起酒杯。
寒暄了几句后,马栋梁和马青竹先走。
马青竹则是按照张少阳交代的,故意把山货礼盒留在了包间内。
“大闺女,你赶紧和爹说说,张少阳是谁,他是印刷厂哪个领导的孩子吗?”马栋梁溺爱马青竹,可生意能做大,脑子还是能转得动的。
帮忙打电话这种事儿,他也没少遇见,无外乎就是借着自己的名头,去撑门面,或者是办点事儿。
今天如果马青竹需要他在电话里说些什么,他就算再溺爱,也不可能照办,但只是打电话过去再挂断,还是个印刷厂,他当时也就没想那么多。
不过,该问清楚,还是得问清楚的。
“铮哥,你看看,又下来了,这回能看见正脸了。”满嘴油,口里啃着鸡腿的刘胜利瞅见了下楼梯的马青竹,赶忙踩了王铮一脚。
“吃你的得了,老他妈瞎瞅啥。”王铮骂了一句,眼神还是飘了过去。
他没见过马栋梁,也不认识马青竹,但马栋梁这一身行头,那就不是一般炮儿。
大背头,黑墨镜,中山装。
后面还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。
这能是一般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