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广发，赵玉树两个人一合计，没凑热闹，赶紧从小卖部钻出去了。

屋里太闹哄了，搞的俩人都没办法用脑子。

“咋回事，屋里打起来了啊？”

外面等候的村民看见屋里出来人，赶紧上前询问，他们在外面隔着门和玻璃听得没那么真乎，就只是隐隐约约听见里面在说什么山货礼盒。

“说话啊，干啥呢，哑巴了？咋回事？”

刘广发和赵玉树俩人你看看我，我瞅瞅你，不知道咋说，像是过年杀猪抓猪时被拱了一下，脑子晕乎乎的。

“不得了，不得了。”花圃的孙大友此时从屋里走了出来，“不得了了。”

“咋了，你倒是说啊，咋了！”

三个人谁也不说具体咋回事，可给外面等着吃热乎的村民给急坏了。

“就是张少阳不是在这收山货吗，他是卖山货礼盒，一盒1666。”

“刚才不是有人打电话吗，找他呢，找他买山货礼盒，就1666的，要了十五套。”

啥玩意？

1666一盒的山货礼盒，卖了十五套！

“真的假的？”

“啥玩意真的假的啊，我骗你干啥，你自己进去呗，大家伙都听见了。”

“明天张少阳去镇上，那个，那个叫什么来着，大饭店。”

“天河大饭店。”

“对对对，天河大饭店，明天张少阳去天河大饭店送货呢。”

这下子，外面的村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。

“老刘，这事你说是真的假的？”赵玉树从口袋里摸出烟来，赶上过年，撑门面买了盒装的烟，没拆封的，此时也提前打开，抽上了。

“就自己抽啊，给我来一颗啊。”刘广发斜了他一眼，自己动手抢过来先抖出来一颗，觉得不能亏了，又拽了一颗夹在耳后，“要我说啊，半真半假。”

小卖部里乌烟瘴气，人又多，挤得这俩人喘不过气，出来之后冷风一吹，小烟一叼，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
“咋说？”这俩人经常往一起凑，赵玉树脑子迟钝，但凡有点啥大事小情，都是问刘广发的意思，这时候老 毛病又犯了，自己脑子不动了。

“咋说。”刘广发眯眼，抽了口烟，瞄向小卖部，隔着玻璃看了眼被村民给环绕住，一时半会出不来的张少阳，“1666买山货礼盒，还就那么一小点，你信不？反正我是不信。”

“那咋叫半真半假呢？”

“你是不是让你家里那口子整天抽大耳刮子给抽傻了啊。”

“张少阳弄山货肯定是真有这么一回事儿，但是我觉着，价格肯定不对，你当那有钱人是傻子啊，一个个都精着呢，一千来块钱，买点也就十来块的东西，你觉得能吗？”

赵玉树抽了两口烟，寻思了一下，是这个理儿，“那你的意思是，打电话过来的人是托儿？张少阳上镇子上找的托？”

“图啥呢？”

这一下也给刘广发问住了，是啊，张少阳这么整图啥呢？

“你俩咋合计的啊，这事儿？”孙大友也凑了过来。

仨人往边上找个避风的角落一蹲，你一句我一句地研究起来。

“哎，老孙，咱几个，就你经常去镇上倒腾花，镇上有钱人真能花一千来块钱去买山货吗？”赵玉树今天也是敞开了，又给孙大友也来上了一根烟。

“哪能啊。”孙大友接过烟，两只手来回捋着，没抽，“张少阳是不是在镇子上认识啥人了。”

“他能认识谁啊？”刘广发接话道：“再说了，认识谁，也卖不到这个价啊，这不是抢钱吗。”

“那你说张少阳是干啥啊，又是高价收山货，又是雇人打电话回来的？”

“哎，你说他能不能是想让咱见钱眼开，上赶着给他送山货呢？”

“你别说，是有这个可能，但是也不对啊，刚才老孙拿来的山货，他不是没要吗，看样子也没那么缺啊。”

几个人越说越迷糊，最后朝着，张少阳在骗人这条路上去发展了。

“你说张少阳能不能真就是，把山货给吹的神乎其神，像是保健品啥的？镇子上挺邪乎呢这玩意，咱们村，隔壁村不是有不少人都上当了吗，村长那段时间挨家挨户地说这个事儿来着。”

三个人一合计，想不通山货为啥能卖上高价儿，朝着张少阳诈骗这条路越走越歪，越走越快，而且还越来越顺。

“走，这事儿得找村长。”刘广发把烟头丢在地上，站起身，招呼另外两个，“走，赶紧的。”

三人马不停蹄地朝着村长家去了。

小卖部这边，张少阳已经有点缺氧了。

屋里烧着炉子，村民还左一句右一句的，给屋里温度都干上去了。

“听我说，听我说。”张少阳扯着嗓门喊了一声，举起手来，“我先出去，咱外面说，外面说。”

人高马大的张少阳挤出小卖部，喘了几口气，可算是缓了过来，朝着秦玲花招招手，“玲花，你过来。”

这回秦老三没拦着，秦婶子合计了一下，也没拦。

“少阳哥，你真厉害啊。”秦玲花想不明白张少阳是怎么把山货卖那么高价格还有人买的，但她也不想别的，就觉得张少阳厉害。

“那你看。”张少阳朝着秦玲花笑了笑，想搂着她，又想起人家爹妈在边上看着呢，稍微收敛了一些，“去，你拿着衣服先回去，尺码我是按照你的买的，应该能行。”

张少阳知道，自己是一时半会走不开了，不想让秦玲花在冰天雪地里冻着。

“我陪着你呗。”秦玲花捧着呢子大衣，怎么看都稀罕，这还是张少阳第一次给她买礼物，还是如此贵重的礼物，她都有点不舍得穿。

“稀罕吧，以后多的是，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。”

“去吧，先回去，毛衣不是还没织完吗。”

秦玲花一听毛衣，这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，临走前还朝着老娘的位置看了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告诉她妈，别为难张少阳。

秦婶子根本就没注意到女儿的警告，满脑子都是1666这个数字。

张少阳这小子是真开窍了？

学习又好，现在还能做生意了？

但秦婶还是有点合计不明白，是怎么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