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栋梁的兴致上来了。
他有猜过,张少阳兜了这么一大圈,不可能把山货礼盒卖便宜了,可也没想过他这么敢要,破山货套个过得去眼的盒子,就敢卖一千多。
和自己吃饭的几个人倒是不差这点,他们买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,那其他人呢?
其他人凭什么为这种东西买单?
两百套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单价在那摆着呢,成本忽略不计的情况下,可是三十多万啊。
他马栋梁是不缺钱,可手底下的生意,开的娱乐场所,还没有哪个能一年赚上三十万,顶天好的,也才就二十万出头,差一点的,一年到头也就不到十万块的利润。
这还是在有个KTV,有个台球厅,棋牌室,实打实的店在那摆着的情况下,承担的风险也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啊。
这小子十来天的功夫,要弄来三十万?
不算不知道,一算吓一跳。
这赶上印钞了都!
“您这件衣服不少钱吧。”张少阳没直接回答马栋梁的问题,而是将视线放在了他的外套上,“这衣服质量是还行,但您买这件衣服,是奔着牌子买的,如果这衣服在路边摊,您保准看都不看一眼,您也根本不会到路边摊去买。”
“这就是品牌效应。”
“山货礼盒今天我卖十五套出去,他们大概率不会留下自己用,可能会拎着礼盒去送人。”
“这礼盒有啥特殊的呢?”
张少阳竖起两根手指来,“第一个,价格高!”
“第二个,这是别人拿来送你马栋梁的,还是通过你女儿马青竹的手送来的。”
“就这两点,就足够给我一文不值的山货礼盒添上个牌子了。”
“一千多块,在普通人眼里是天价,但在和您同一阶层,或是再下一层的人眼里,其实也就那么回事。”
“这十五套在你们这个圈子里流通起来,就足够了。”
张少阳严谨地说道:“我或许会高估了其他人的消费能力,但对于马叔您这种人来说,一千多,我都定价保守了。”
“我相信哪天等你去了市里,去了大城市,看见其他有钱人送礼送的是其他的东西,你会有买一套带回来的兴趣的,
也有可能是看见其他更有钱的人穿的是什么牌子,你会走进商场,去找同样的牌子,尝尝咸淡。”
“等你从大城市回来了,周围和你一个圈层的人一看,也会动了整一套,整一件儿的心思。”
眼看着越说越多,张少阳赶紧停下,“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了。”
马栋梁终于转过身来,看着面前这个脸上笑容洋溢,面对自己不卑不亢的年轻人,虽然穿的差了些,可对方那股自信却怎么也盖不住。
先前觉得这瘪犊子不太一样,现在马栋梁更是起了拉拢的心思。
青竹平时经常一起玩的狐朋狗友,叠一块儿,摞一起,也赶不上眼前这一个啊。
女儿的那些朋友看见自己也会打招呼,就算是拍马屁也没张少阳拍的响,拍的顺。
差距不小啊。
得亏是让女儿上了学,这大学就是不一样啊,有文化的人脑子就是好用。
到了这个时候,马栋梁原本敲打张少阳,让他远离自己女儿,有多远滚多远的念头早就消失殆尽。
女儿多和这样的年轻人玩才行。
等大学毕业了,他还准备将手头的生意和存款给女儿一部分,让女儿也做些其他的生意呢。
整天就知道往ktv一钻,唱唱歌,能有啥大出息。
即便最后张少阳这两百套礼盒没卖出去,马栋梁都高看他一眼,年轻人有想法,还不是扯犊子,都是情理之中的玩意。
最近风声比较紧,国家要对ktv,洗 浴中心等一系列娱乐场所进行整顿,自家的生意有多少没办法摊开在台面上的,马栋梁心里清楚。
想要转型,一时半会还没个头绪,舍不得大把的票子。
身边的朋友也好,帮忙出谋划策的也罢,都是些吃得脑满肠肥的货色,给不出啥好建议。
马栋梁正是发愁的时候,张少阳这么一个朝气蓬勃,有想法的大学生送上门来。
马栋梁不但有爱财之心,还有爱才之心。
当然了,现在他肯定不指望张少阳能有啥办法,但谁也不敢保证,一年,两年之后,等这小子彻底熟悉了社会是咋样的地方后,能不能帮上他的忙。
“马叔。”
“马叔。”
张少阳看着微微有些发愣的马栋梁,提醒道:“你下车抽呗,烟灰都掉车上了,这真皮座椅烧个窟窿,我看着都心疼啊。”
…………
“妈,别做饭了,我……我去我铮哥家对付一口。”
喝了半夜大酒的赵来财迷迷糊糊从炕头上醒来,搓了搓脸,晃悠着身子下地。
昨晚上约好了,今天他和刘胜利俩人陪着王铮去镇子上,看看是怎么一回事。
张少阳吹牛逼不打草稿,当面揭穿,王铮一高兴,再去趟天河大饭店,美美吃上一顿。
做梦都还想呢,那地方,服务员一个个都水灵,东西也香。
“谁给你做早饭了,你啥前回来的知道不?回来都半夜三四点了,现在都快十点了,谁给你留着早饭。”
在外屋地从缸里往外捞酸菜的赵玉树气不打一处来,“我发现你和那王铮,比和我都亲是不?老子白给你养这么大了。”
“睁眼睛铮哥,闭眼睛王铮的,你是从你妈肚子里出来的。”
“爹你干啥,这理也挑啊。”赵来财从屋里走出来,走到老爹身边,拿屁股拱了拱,“往边上去点,我洗把脸。”
“今天还往镇子上跑啊,去干啥去啊。”
“还能干啥,王铮要当面拆穿张少阳啊。”
“正好。”赵玉树放下酸菜,随便涮了涮手,掀开好几层衣服,从紧里头的衣服中摸出一些钱递给儿子,“你去镇上,给我买两瓶好酒回来。”
“爹,二十块钱你买啥好酒啊?”赵来财还以为是老爹酒瘾上来了呢,“村口大广播那打二斤散白喝得了呗,还能剩不少呢。”
“滚一边去。”赵玉树眼睛一瞪,踹了赵来财一脚,“爹是送礼用呢。”
“给谁送礼啊?”
“给村长王长海呗,来年爹也混个官当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