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他送礼干啥玩意啊?”
“当官?”
“当啥官?”
“村里开春准备选个什么村民代表啊,还是啥的,以后也在村委会干活了,这不是当官是啥?”赵玉树一瞪眼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儿子,“你一天啥正事不干,这种重要的消息,你是一点不知道注意。”
“得亏是你爹,有点风吹草动就搂住。”
赵来财不乐意了,“爹,啥叫没干正事儿啊,我怎么就没干正事儿了,要是没有我和王铮这层关系在,我寻思鱼塘赚钱的事儿也不能次次轮到咱家头上啊。”
“不然你还有闲钱送礼吗?”
“嘿。”赵玉树眼珠子一瞪,“说你一句,你有十句等着,我说错你了啊?”
“是,你跟着王铮是行了,蹭点吃的喝的,但这不都是眼巴前的玩意吗,再过几年,二十多岁了,你还这样吗?”
“那鱼塘是人家的,你去那帮忙,王铮说不让你干了,你就不能干了,到时候你就种地呗?”赵玉树指了指儿子的腿,“自己家人,爸说话难听点,你这腿脚,干不了重活儿,肩不能扛,手不能提的,将来咋办。”
“种地都没别人快。”
“爹这不也是为了你的未来考虑吗?”
赵来财愣在原地,合计了好一会儿,开口问道:“爹,你当上那个什么村民代表,就能给我安排活了?”
“村里也没啥活啊,不就还是种地吗。”
“那我也不太清楚了。”赵玉树上前两步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也怪我,没啥能耐,不过我寻思着,村民代表大小也算官吧,肯定是比啥也当不上管用。”
“谁知道将来是啥情况呢。”
“那你这钱也不够。”赵来财搓了搓手上的票子,“你要送的话,咋的不得送点能拿出手的啊,这三瓜俩枣,王长海能看上吗。”
赵来财眼珠子转了转,“再说了,王长海能要吗,我瞅他可不像是能因为你给两瓶酒,就把那个什么村民代表的活给你干的人啊。”
王长海这些年在村里,可谓是有口皆碑,为人正直,钉是钉,铆是铆,啥纠纷都不含糊,没说和谁家走的近,就偏袒谁,不然也轮不到他当这么老些年。
赵来财是打心眼里不觉得两瓶好酒就能成事儿。
而且自己老爹在村里的人缘也就那样,真要是这村民代表能有点用的话,也未必能轮到自己老爹。
不过刚才赵玉树说的那些话,赵来财是听进去了。
他和王铮关系再好,人家也不欠他点啥。
将来真要是鱼塘黄了,或者咋的,王铮是随便就回镇子上,或者是干点啥别的了,他怎么办?
见着儿子愁眉苦脸地站在那,赵玉树上前按住他的肩膀,轻轻拍了拍,“你瞅你这样,干啥,至于不至于的,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,说不定将来鱼塘干大了,你还能在王铮那混上个小领导干呢。”
“你就好好跟着王铮,我啊,就从别的地方努努力。”
两个人这算是商量完了。
赵来财出了门,等到了王铮家门口时,王铮和刘胜利已经在等他了。
“咋的了,愁眉苦脸的,让你昨晚上别喝那么老多酒了。”王铮和这俩人认识这些年,基本上天天混在一起,一眼就看出来赵来财今天兴致不高。
往常可都是蹦高叫着去镇子上宰自己一顿的,今天站在那,像是蔫巴的黄瓜条儿。
“铮哥,没事,没事,就是……不是说村里来年开春要选个什么村民代表还是啥的,我爸想试一试。”
这件事王铮也听说过,不过吧,他没当回事。
“那玩意有啥用啊,村民代表不代表的,又没啥权力,试一试也行。”
“嗯。”赵来财应了一声。
一行三人开始朝村口走。
他们起的比较晚,等下一趟小客,估计是赶不上去天河大饭店堵张少阳了,王铮联系了一个黑车司机。
三个人坐上车,朝着镇上而去。
…………
张少阳一直没松口,无论马栋梁说什么,他就一个意思,您给的钱,甭管是助学也好,还是资助我去弄什么山货礼盒,开厂子啊之类的,统统不要。
马栋梁见状也不好再威逼利诱下去,知道你住哪了,知道你叫啥名了,就这屁大点地方,你还能翻出天去啊。
这年轻人啊,有点小聪明,属于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,真以为只靠脑子,就能成呢?
现在马栋梁不去管,等张少阳哪天需要人脉了,需要钱了,找上门,他再好好教育教育这小子。
甭管怎么说,女儿与这种人多交流交流,他是放心的,但是这交流也得有个限度,别他娘的,把女儿给折进去了。
马栋梁之前给女儿马青竹介绍的那些朋友家的孩子,马青竹一个都瞧不上,还给人家一顿臭骂,现在能对这张少阳这么上心,马栋梁心里有数儿。
女儿对张少阳至少是感兴趣的。
这小子模样行,农村出来的,面对自己都能不卑不亢,更别说马青竹了。
他女儿最得意这种。
“行了,滚犊子吧。”马栋梁指了指车外,“没车送你过去,自己打车走。”
“好嘞,马叔。”张少阳一点头一哈腰,拎上自己的山货就走,一点不犹豫。
看着张少阳的背影,马栋梁轻声撇嘴笑了笑,“这兔崽子,真有点意思。”
“马哥,那我准备的人还用不用了。”前排的司机扭过头来。
马栋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这司机是他当初打拼时的兄弟,做正经生意这么些年了,脑子还没转过来弯。
“用,继续用,叫上十几个人给张少阳套麻袋打个半死行不?”
“行。”
“行个屁!”马栋梁抬腿踹了一脚座椅靠背,“你没看出来,我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吗,将来说不定能用得上,你还揍他,你揍我得了呗?”
司机姓沈,早些年一直跟着马栋梁,从街边的街溜子,到现在,马栋梁这伙人,谁见了他都得喊一句沈哥。
昨天拉着马青竹和张少阳去买呢子大衣的也是他。
马栋梁早就把老沈给当成了自家人,越是自家人,他越是生气。
“你就彪吧,早晚哪天彪出事儿来,我要是不说,是不是你真就安排人揍张少阳了?”
“嗯呢呗,昨晚上这家伙给我气的,大老爷们,在那花上女人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