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对啊，马哥，昨晚上不是你说的吗，要教训教训这小子。”

老沈被踹了一脚，也不觉得咋样，扭过头继续说着，“教训难道不是揍一顿的意思吗？”

马栋梁彻底不知道怎么说了，“能不能用用脑子，能不能有点智慧。”

“他要是狗屁不是，你咋收拾他都行，刚才他说的那些玩意，你仔细听没？觉得有道理不？之前你听过类似的话不？”

“听了啊，我能不仔细听吗。”老沈重重点了点头，理所当然地说起来，“不就是什么……就是那个啥，你要给钱帮他上学，还问他想不想就着由头把山货礼盒给干大，他也都不要吗？”

“待着吧，车上待着吧。”马栋梁不想和老沈对话了，下车径直上了楼。

正巧碰上马青竹往楼下走，新买的索尼随身已经享受上了。

“女儿，爹和你说点事儿呗。”

“老说啥，不就是那点破事儿吗，别絮叨呗。”

“不是之前的事儿，是张少阳。”

马青竹一听是要说张少阳的事儿，抵触的情绪瞬间散去。

“爹，你刚才和他在车上说啥了，没给人吓着吧。”

“我倒是想呢。”马栋梁笑了笑，推开一间收拾妥当的包厢门，走了进去，“你这大学同学，行啊，一点不带害怕的，我要给他钱，他还不要呢。”

“啥？”

“不要？”

马青竹可是记着昨晚上张少阳连买件呢子大衣的钱，买几包好烟的钱都拿不出来，是自己买的单。

“对，青竹，你把耳机摘掉，爹和你说话呢。”

“能听见，你说就是了。”

“张少阳这小子，有点本事，你多和他接触接触行，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啥啊？”马青竹看着老爹欲言又止的样子，摘掉耳机线，“别和他搞对象是不是？”

呃，这大姑娘，咋啥实话都往外勒呢。

“肯定就是这点事儿。”马青竹站起身，朝门外走，“爹，你也太别扭了，我都多大了，现在都是自由恋爱知道不，我喜欢就处，不喜欢就不处，谁像你似的，又是看人家家里是干啥的，父母是干啥的，一个劲给我介绍。”

“我还就告诉你了，我觉得张少阳挺有意思，我准备多了解了解。”

“你别整天咸吃萝卜，淡操心的。”

马青竹能看出来，马栋梁对张少阳观感不错，毕竟之前提起介绍相处的那些男的，马栋梁张嘴就是别人家里咋样咋样，在市里如何如何，这次全然没提张少阳的背景。

而是单纯的认可了张少阳这个人。

她也知道张少阳家是农村的，一个农村出来的，马栋梁能说到这份儿上，算是高到顶的认可了。

她可以质疑马栋梁其他方面的事情，看人这方面，马青竹还是觉得老爹有一把刷子的。

之前那些心怀不轨的朋友，全是一顿饭的功夫，就被马栋梁给刷掉了。

既然如此，她还对张少阳这人很感冒，那为啥就不能相处着试一试了。

“这丫头。”马栋梁坐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，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。

“彪叔，张少阳人呢？”马青竹下了楼，瞅了一圈，没见到张少阳人，也没瞧见地上的山货，对着老沈问去。

马青竹一直觉得自己这沈叔，脾气太爆，太冲，就给起了个彪叔的外号。

除了她，没人这么叫。

“刚走。”

“走走走，追上去。”

“好使。”老沈一合计，这肯定是刚才父女俩一研究，还是得收拾下张少阳，赶紧一脚踩进油门，恨不得弄出个窟窿眼来。

…………

张少阳到天河大饭店门口时，正赶上用餐高 峰期。

年根儿了，都乐意吃点好的，平时舍不得的，年底也愿意掏出来点。

一拨接着一拨的客人，往饭店门口走。

张少阳坐在马路牙子上，看着拖家带口，请客吃饭的这些人，有些恍惚。

这时候，大家伙普遍都还没那么多的心眼，笑那就是真笑，喝多的人摇摇晃晃拉着哥们兄弟的手攥得邦紧，身边的媳妇抱着孩子，眉眼里满是埋怨，埋怨丈夫喝了这么多。

兄弟感情是真的，夫妻之间的爱情也是真的。

“嫂子……你听我说，我和我大哥，嗝儿，认识多少年了，没别的，我哥这人行，我跟你说，嫂子，我大哥他，嫂子，我说实话……”

就是粘牙倒齿这股劲儿，有点烦人。

别人都是来吃饭的，就张少阳一个坐在路边，身后还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精美礼盒，不少人还以为这是摆摊的呢。

“小伙，你这山货礼盒怎么卖啊。”有人靠过来问。

“一千六百六十六。”

“多少？”

来人喝的醉醺醺的，一听价格，酒醒了。

揉了揉眼睛，晃晃悠悠蹲下来，盯着礼盒左看右看，“你这里面是人参啊？”

“没有，就正常的山蘑菇，山核桃，松子啥的。”

“你搁这抢钱呢。”

张少阳没说话，而是站起身，看向朝着饭店门口开来的一辆车，他能考上大学，记忆力这一块没的说，来的这辆车，昨晚上他就在饭店门口见过。

很有可能，是昨晚上打电话订礼盒的人来了。

大客户，不得赶紧上去表示表示啊。

张少阳丢下问价的人，一溜小跑了过去，车还没停稳呢，他就站在车边上，又干起了门童的活儿。

“张少阳？”

“是我，您是王姐吧。”

下车的是一个贵气十足的妇女，三十岁出头，烫着一头大 波浪，踩着及膝黑色高跟靴子，套着一件儿绒毛顺滑的貂皮大衣。

这玩意，在这个年代，最是流行，大哥大姐实力的象征，不少人没钱都拉饥荒整一件呢。

“是我。”王桂芬仔细打量着眼前穿着有些土里土气的年轻人。

“那个……”张少阳挠挠头，讪笑道：“我得问问您今年多大，别喊姐再给您喊老了。”

“哈哈哈，我肯定比你大，过完年都三十四了。”哪有女人不愿意听这话，真的假的，至少这张少阳说的够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