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，合计到这一步，根本就没更多的选择给刘广发还有赵玉树。

张少阳，王铮，只能选一个。

没有折中的办法。

拖下去，只会两边全都得罪光。

两个人也顾不上天寒地冻了，站在雪地里，你看看我，我瞅瞅你，纠结地想着。

张少阳这边吧，不太好说和，想要让俩孩子去张少阳的果园去，难度可不小，就目前来看，难度不亚于闭眼睛插秧，张少阳本人指定是油盐不进的，他们俩也不敢去。

和张少阳关系好，走得近的吧，也试过了，老秦家吃了闭门羹，秦老三都把话说绝了，秦家的婶子，更不用去试验了。

大广播这边吧，也没差多少。

就剩下好说话的张少阳爹妈了，可今早上张少阳出门没多久，这两口子就心事重重地也出村儿了，他们俩没赶上，是从别的村民嘴里听到的，暂时也还没回来。

难。

再说王铮这边，也是费劲。

不管王铮人咋地吧，村里说三道四的，对他们俩的儿子还真就还可以，没话说，吃人家的，喝人家的，一年到头也不张嘴管家里要钱，两个人乐乐呵呵的。

王铮对刘广发，赵玉树这两个老的，也算是够意思了，逢年过节，送点东西过来，吹的天花乱坠的，拿着东西上镇子上一问，不是值钱的玩意。

但你和人家是啥关系啊？

给你送就不错了。

刘广发和赵玉树也不挑理，总不好和老秦家比吧，王铮当时那是想着娶秦玲花呢，老秦家是秦玲花娘家，送礼的档次自然要高上好几截。

总而言之，王铮对老刘家，老赵家，到位了，没差事儿。

不用合计，现在他们两家的儿子，指定就在王铮那呢。

你说这，上去就把孩子给叫回家，以后不来往了。

也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啊。

愁啊，是真愁！

刘广发和赵玉树有些拿不准主意，在雪地里站了得有十来分钟，还是刘广发感觉脚有点没知觉了，才吆喝着回家，叫上家里的媳妇，一起研究研究。

“我说，老赵啊，这可不是小事儿。”刘广发一脸的担忧，“往小了说，这是咱们俩脸面的事情，往大了说，那可是咱们两家孩子的前途啊，再大点，是咱们两家的运势啊。”

“得开会，开家庭会议。”

“用不用我把我大闺女她们叫回来啊。”赵玉树瞧着刘广发这认真劲儿，打趣道，“我爹埋后山了，我再割点猪头肉，弄瓶酒，拎着去后山看看，问问他老人家呗。”

“看你说的，还扯上啥运势了，孩子的事儿，就说孩子的事儿呗。”

“你看你。”刘广发白了赵玉树一眼，“你还不相信呢，我跟你说老赵，这真是大事儿。”

“问问你爹也行，猪头肉就没必要整了，他哪吃过这玩意啊，随便整点下水得了。”

两个人互相埋汰也不是一年两年了，这功夫赶着对骂，赶着往家里走。

另外一边，村长王长海探头探脑地往小卖部外面瞅了两眼，瞧见刘广发和赵玉树这俩玩意没躲在哪里站着听下巴嗑儿后，拎了把椅子，坐了下来，随手就把小卖部的门给关上了。

“哎呀，村长啊，你关门干啥啊，不怕村里人看见了传闲话啊，咱俩这孤男寡女的。”大广播笑着打趣。

“你看你这话说的，没一点正形。”王长海嘴上这么说，手还是很老实地又把小卖部的门给推开了，“和你说正事儿呢，你往哪扯啊。”

“嗨，这不是怕对你不好吗，闲言碎语的，这些年你又不是没听过。”大广播操着鸡毛掸子，将玻璃柜台上的灰掸了掸。

因为穿的洋气，不用下地干农活，风吹不着，雨淋不着的，大广播和村里的其他老娘们一比，带劲了不老少，这些年村里没少传她闲话，一些家里有老爷们的，也总是担心这担心那，差点打起来的，都有好几次，都是村长王长海调解的。

“哎呀，别说那没用了的。”王长海站了起来，把椅子拎起来，搁在门边上，索性就依在了门柱子上，让一走一过的村民能看见他，“那啥，刘广发还有那俩，没说啥别的啊，就是托你找少阳那孩子求情是不是？”

“恩呢，没说啥别的。”

“村长，你是真得想想办法了，这家伙，我今天早上一开门，来了好几拨人了都，不少那打瓶醋都恨不得赊账一个月两个月的主儿，在我这又是清账，又是买这买那的，全都来了，都指望着我去帮她们和少阳说说呢。”

大广播是真感觉有点累，给各式各样的老光棍，没结婚的老姑娘介绍对象，都没这么难整。

你要说是啥过分的要求吧，她也不至于这么为难。

问题是，很多人都是稍微提一嘴，还有不少都是和她关系挺好的，也这么说。

一个人在村里住着，无依无靠，没个老爷们，难免会碰见自己干不了的活儿，可不就是靠着村里的人搭把手吗。

欠了人情了，好几家吧，她也觉得有那么几个人，和陈梅家那口子一样，是肯干的，去了张少阳那，指定不白拿一分钱。

可这话，她就真能和张少阳开了这个口了？

真说了，张少阳是要啊，还是不要啊，这不是让人家为难吗。

如果说，张少阳照单全收了，将来这些人去了，不好好干活，那算谁的？

真好好干了，那不还是她欠了张少阳人情了吗。

大广播就从来没这么愁过。

“村长啊，你说话啊，你说这咋整吧，村里那么多人，王铮那鱼塘的活儿，都抢着去呢，别说少阳这孩子又要弄的果园了。”

“昨晚上你也都看见了，这孩子把话说的多漂亮啊，要是我没这个小卖部守着，我都想去他那了。”

“是。”王长海点头，“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。”

“呵。”王长海自嘲地苦笑了两声，“我这村长没当好啊，村里的乡亲要是家家户户都富裕，也不至于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