懿姝走进庙内,身后传来吱呀一声,庙门自动关上了。
光线骤然暗了下来,懿姝握紧了手中的刀,眼神冷然。
侧面的黑暗中,一股杀意骤然袭来!
懿姝没有回头,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,手中的刀已经出鞘。
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劈向那股杀意的源头。
“铛”的一声,两件兵器撞在一起,火星四溅。
一个黑影从黑暗中掠出,黑衣蒙面,正是之前夜里与她交手的那个黑衣人。
懿姝的眼睛微微眯起,不退反进,手中的刀如流水般连绵不绝地劈出,黑衣人举刀格挡,刀刀相撞,火星在黑暗中不断闪现。
懿姝的招式凌厉,每一刀都带着一股狠劲,而黑衣人的刀法则阴狠刁钻,专攻要害,招招都是杀招。
可懿姝越打越觉得熟悉。
这个人的刀法,她见过。
顿时,她心里涌上一股怒火。
她猛地加力,一刀劈下,刀风呼啸,黑衣人举刀格挡,两刀相撞,他被震得后退三步。
懿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欺身而上,她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出去,刀高高举起,当头劈下。
黑衣人来不及格挡,只能侧身闪避,刀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,划破了衣袍,露出一截黑色的内衬。
一刀快过一刀。
懿姝的刀像是长了眼睛,无论黑衣人怎么躲,刀锋总能追上来。她的刀势越来越猛,黑衣人被逼得节节败退,脚下的步伐开始乱了。
忽然,黑衣人手中的短刀被震得脱手飞出,在空中转了几圈,哐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懿姝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,只要再往前一寸,就能刺穿喉咙。
“你是谁?”懿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黑衣人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肩微微松了一下,然后他抬起手,慢慢地摘下了蒙面的黑巾。
光线昏暗,但懿姝还是看清了那张脸。
她的瞳孔猛然一缩。
那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,眉目清隽,唇角微扬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。左眉尾有一道浅淡的疤,是她小时候练剑时不小心划的,她记得自己当时吓得直哭,是他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哄她。
“小师兄……”
懿姝咬牙,带着几分怒意:“果然是你!”
周衍没有躲,垂眸看了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刀,随后目光落在懿姝脸上,勾唇一笑:“师妹的武功进步不小啊!不再是小时候打不过我就哭鼻子的小姑娘了。”
懿姝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,她的手往前送了一寸,刀锋割破了周衍脖子上的皮肤,渗出一丝血珠。
“少跟我套近乎!”
懿姝冷冷道:“太后背后的人是你?那些在北漠和我朝廷之间搅风搅雨的手笔,都是你?”
周衍没有否认,静静看着她,眼里的笑意没有褪去,却多了一些懿姝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懿姝死死盯着他,再次发问:“你为什么要帮太后?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人?”
周衍沉默了片刻,抬手轻轻拨开抵在咽喉上的刀锋:“师妹觉得,我做这些是为了帮太后?”
懿姝一怔。
周衍笑了笑,漫不经心道:“太后不过是颗棋子,王氏也是,拓跋剑也是。这颗棋子废了,换一颗就是了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
周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身旁的桌上,然后退后两步,与懿姝拉开距离。
“这个问题的答案,不在我身上,师妹若想知道,就继续查下去,查到我藏不住的时候,你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懿姝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:“你以为你今天走得了?”
周衍眯了眯眼,看了眼门的方向:“师妹,我活着,对你来说比死了更有用。”
说完,他一跃翻过矮墙,消失在暮色中。
懿姝站在原地,握刀的手慢慢垂了下来。
回到宫里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懿姝坐在御书房里,面前摊着周衍留下那封信。
信不长,周衍的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下的。
“平城的金矿,你们查到的只是皮毛,你若不信,亲自去看。”
懿姝把这短短几行字看了三遍。
平城金矿的事,沈晏确实查过,是太后勾结誉王用水银矿来制毒香,毒害父皇。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,可现在周衍告诉她,平城还有蹊跷?
“你觉得他在骗你?”沈晏道。
懿姝皱了下眉,摇头:“他没必要,他如果想害我,今天在破庙里就可以动手。”
平城究竟还有什么秘密,值得周衍这么大费周折,前前后后花了这么多四千和心血?
她想不出来,但周衍说得对,她得亲自去看。
“朕要去平城。”
沈晏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:“刚登基,朝堂还没稳,而且你的身体……”
自打从奉节回京以来,懿姝就没好好休息过。
懿姝摇头打断他:“正因为朝堂还没稳,我才要去。”
“周衍说得对,如果平城的矿真的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,朕不去查清楚,等北漠人把它挖出来,什么都晚了。”
沈晏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对上懿姝那双沉静的眼睛,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她的脾气,一旦是她决定了的事,谁也改不了,可他心里还是放不下。
懿姝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了一下:“知道你担心,你随我一起去,朝中近来也躁动,且让他们自己闹腾一阵吧。”
三日后,懿姝以微服私访的名义,带着沈晏宁飞和二十个黑甲卫,出了京城。
临行前,她把朝政交给周阁老和赵秉,留下一道密旨,以防不测。
出京第二日,懿姝一行经过一个小县城。
县城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街上人来人往,吵吵嚷嚷。
街边的茶棚里,几个人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。
“听说了吗?新皇帝是个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