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你回京城。”懿姝转头看向男主。

沈晏的眉头猛地拧紧了。“不行。”

“朝中撑不住了。”

懿姝看着他：“周阁老一个人压不住那些人，若再没有个人回去稳住局面，京城就要乱了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男主猛然攥住了懿姝的手，声音发沉：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，面对完颜昭……”

“不用担心我，我不是一个人，宁飞和宋林都在，再说，城外还有黑甲卫。”

懿姝说着，声音渐渐轻了下来：“沈晏，现在我能信任托付的人，只有你了。”

男主沉默的看着她，片刻口，闷声道：“三天。”

“三天之后，不管你有没有消息，我都会派人来接你。”

懿姝点了点头。

片刻后，趁着夜色，男主离开了青州。

懿姝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被黑暗吞没，直到男主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，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身后的黑暗中，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
周衍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低声道：“他都走了，你还留在这里，不怕吗？”

懿姝转过身，看着他，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下巴和紧抿的嘴唇。

“怕什么？”

懿姝的声音很平静：“怕你？还是怕完颜昭？”

周衍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，展开铺在桌上。
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，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，有几处地方用朱砂画了圈，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。

懿姝低头看了一眼，瞳孔骤然一缩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完颜烈的粮道。”

周衍声音淡淡：“从北漠到雁门关，全程三百七十里，共设粮仓六处，运粮路线分三条，主力粮道走这里。”
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条用朱砂标注的线上，顺着它一路划过：“每处粮仓的守军人数、换防时间、补给周期，都在上面了。”

懿姝盯着地图，手指慢慢收紧：“你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
周衍如今虽是完颜昭的身边之人，但这般重要的粮道图纸，以完颜昭的多疑性子，绝不会交给一个中原人。

“放心，这东西我不给，完颜昭也会想办法交到你手上的。”

懿姝立马想明白了其中关巧，眉头微蹙：“你要利用完颜昭？他凭什么帮朝廷？”

“他不是帮朝廷，他是帮自己。”

周衍的声音不急不慢，“完颜烈现在拿下了雁门关，北漠可汗大喜，如果让他继续打下去，大胜而归，完颜昭在北漠就再无立足之地了。”

懿姝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
周衍继续说道：“完颜烈这个人，冲锋陷阵不行，但他会讨可汗欢心，他拿下雁门关后，第一件事不是巩固防线，而是派人回北漠报捷，把功劳吹得天花乱坠，北漠可汗高兴得当场就要封他为太子。”

懿姝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：“所以，完颜昭宁愿让完颜烈败，也不愿看他赢。”

“没错。”

周衍点头，不过眉头紧拧了一下：“不过，此事要成，还需再激一激完颜昭。”

事态紧急，二人简单商议了一下，周衍便借着夜色的掩护离去。

次日一早，按照约定，懿姝作为完颜昭的新侍女，早早便到了正堂等候。

想是听到了完颜烈作为北漠主帅的消息，完颜昭心里也不好受，待他来到正堂时，脸上正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。

完颜昭心情本就好，忽然一见堂内的懿姝，更加怒从中来。

“你倒是自觉，忽然之间换了主子，适应的倒是不错，看来宁老板对你如此之好，你也并未放在心里。”

完颜烈冷笑着看着懿姝，此刻也没有心情演戏了，故意用言语想要激怒懿姝。

懿姝闻言，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冷光。

不过须臾之后，那眸子又化作平静，好似完颜昭这番话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。

“何人对我好，何人对我不好，我心中自然有本账，贵人勿怪，我这人一向恩仇分明，对我好的，我百倍奉还，若是害我的，便是追到天边，也要叫他粉身碎骨！”

懿姝语气平淡，但是那平静的眼神中却随着这番话散发出一阵阵的杀意，看得完颜昭心头猛地一颤，背后霎时冒出团团冷汗。

这感觉，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战场上。

隔着千军万马，可那红衣银甲的少女仅凭一箭，穿越而来，险些要了他的命！

这一幕，始终是完颜昭的阴影，无论时局怎么变换，无论现在他跟懿姝都揣着明白咋换糊涂的在互相演戏，都让他难以消除。

“你……”

完颜昭猛地握住椅子扶手，当即就想要把这三年来的梦魇斩杀于眼前，可是顾及如今在青州地界，到底还是忍了下来。

“你这张嘴，倒是牙尖嘴利！”完颜昭冷哼一声，满是戒备地看着懿姝。

他可以肯定，懿姝一定是认出他来了。

虽然不知道懿姝为何要故意答应到他手下来做丫鬟，更不清楚这些时日懿姝明明已经接近他身侧，却迟迟不动手的原因。

但完颜昭清楚，周衍说的是对的。

虽然青州的王仁远是个左右摇摆不定的，但是中原朝廷的实力依然不能小觑，虽是个女皇帝，但是若贸然动手，只怕他难以逃出中原地界。

这才是他一直所担忧的。

不过完颜昭咽不下这口气，盯着懿姝看了片刻，忽然嗤笑一声，道：“听说中原朝堂乱了，那个女皇帝丢了雁门关，朝中的大臣已经炒成了一锅粥，你对此事怎么看？”

懿姝看着完颜昭小人得志的表情，不屑地勾起嘴角：“女婢只是个丫鬟，不懂朝堂上的事。”

“不懂？”

完颜昭闻言，当即冷笑一声，嘲讽的看着懿姝，慢慢的喝了一口茶：“那你觉得，那个女皇帝能撑多久？”

懿姝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：“那得看北漠能撑多久。”

完颜昭的笑容一僵。

“雁门关虽然丢了，但边军还在，北漠粮草不足，贵人觉得，贵国的二皇子，还能撑多久？”

完颜昭的脸色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