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小鱼和顾尘逍一路疾驰。

等他们赶到大殿前的广场时，满朝文武跪在殿门口的石板地上，气愤压抑。

叶小鱼的心猛地一沉，和顾尘逍对视一眼，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。

肃景帝怕是不行了。

“叶大人！顾大人！”

肃景帝身边的老太监一路小跑着出来，脸上满是焦急。

“您二位可算回来了！皇上一直在等你们，快、快随老奴进去！”

叶小鱼心头一紧，顾不得肋下的伤痛，和顾尘逍快步进了大殿。

殿内烛火昏暗，龙床被挪到了大殿后方的暖阁里，明黄的帐幔半垂着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
肃景帝躺在龙床上，他的脸比几个时辰前在大殿上时又苍白了几分，他半阖着眼，呼吸又浅又急。

太子正坐在床边侍奉汤药，可谁都看得出，肃景帝此刻已是进气多，出气少了。

顾尘逍脸色一变，询问薛神医身上：“薛神医，这是怎么回事？皇上在大殿上的时候还好好的，怎么会……”

薛神医脸上满是愧疚，声音沉涩：“皇上他……吃了太久的丹药，那些丹毒早就把五脏六腑都腐蚀透了，昨天我施针调理，虽不能治本，但若好生将养，尚可再撑上三五个月，不至于……不至于这般急转直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床上气息奄奄的肃景帝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，“可今日为了震慑谢玉墨、稳住朝局，皇帝私下要我配的一剂猛药，强行将最后那点元气提了上来，药效一过，本就残破的脏腑再也承受不住……”

“皇上他……怕是活不过今晚了。”

叶小鱼和顾尘逍脸色皆是一变。

谢玉墨虽已下狱，可朝中暗流涌动，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观望。

若肃景帝此刻驾崩，太子以戴孝之身登基，根基未稳，内忧外患交加，只怕朝中人心浮动，不知又要生出多少腥风血雨。

躺在床上的肃景帝忽然动了动手指，缓缓睁开了眼。

他微微抬起手，朝叶小鱼和顾尘逍招了招。

“叶家丫头，顾尘逍，过来。”

叶小鱼和顾尘逍快步走到龙床前，单膝跪下。

肃景帝撑着床沿，挣扎着要坐起来，太子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碗去扶他，却被他推开。

肃景帝咬着牙，用手臂撑着身体，一点一点直起腰，然后对着叶小鱼，低头行了一礼。

“皇上！”

叶小鱼大惊失色，连忙侧身避开，伸手去扶他，“这如何使得！您是一国之君，怎能向臣女行此大礼……”

“使得。”

肃景帝固执地将礼行完，顿了顿，浑浊的眼中泛起泪，“你叶家满门忠烈，朕欠你叶家太多。这一拜，你不受，朕死也不安。”

叶小鱼喉头发紧，说不出话来。

肃景帝又转过头，指了指太子。

“太子，今日你能翻身，能在礼王手里活下来，全靠叶小鱼和顾尘逍。”

太子不等肃景帝开口，便对着叶小鱼和顾尘逍深深一揖，躬身到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