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有福还是带着禅意的笑:“那我也只好听金队的了,不勉强您留下来吃饭了。秦书记、单局长、李局长,你们留下来没事吧?”
秦峰说:“今天临江来的朋友都不留下来,我们只是陪同而来,自然也就回去了。”
谢有福遗憾地说:“失礼、失礼,那就留待下次!”
金伟雄在走出去之前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,说:“谢董,要是你什么时候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,和案子相关的,都可以打这个电话。”
“我想应该没有了。我知道自己的记性还是不错的,要有今天就说了。”谢有福笑呵呵地接过了名片,又递给了身边的蛏子,说,“帮我把名片存着吧,今天以后和金队也是朋友了。”
金伟雄、陈来福都说了一句“告辞”,然后便走了出去。
秦峰、李滨海、单升和笑面虎交换了一下眼神,也跟了出来。
到了下面的车子旁边,秦峰问道:“陈支队、金队,谢董是生意人,你们不方便留下来吃饭,但是我们都是体制内,到了鱼山县,我理应尽一下地主之谊啊!”秦峰还是希望通过糖衣炮弹征服金伟雄和陈来福。
不过,金伟雄却不吃这一套,他说:“秦书记,不用客气。尽地主之谊不一定就是吃吃喝喝。刚才,你陪同我们来见‘笑面虎’已经是尽地主之谊了。我们现在回县公安局,和同事们去碰个头。再见了!”
说着,金伟雄、陈来福就坐上车子走了。
秦峰对李滨海、单升说:“你们一起到我办公室坐坐吧?”
李滨海道:“可是,金伟雄、陈来福这两个人到我公安局去了,我要不要回去盯着他们?”
单升却说:“你让人盯着他们就行了。目前,他们也没有拿到什么重要的线索和证据,翻不起浪来。接下去该怎么做,还是需要和秦书记商量一下。”
李滨海点头说:“好!”
于是,三人一同来到了秦峰的办公室,上了茶。
李滨海道:“秦书记,到了您的办公室,正好有个事情向您报告一下。之前,您不是吩咐,当金伟雄、陈来福到您这里来的时候,正好可以把老螯给弄出去,送到谢董的手中嘛?但是,在金伟雄出来之前,他让临江市公安局的刑侦副处长饶锋带着手下保护老螯。还说,要是有人冲进去要抓走老螯,就让饶锋直接开枪。他们这些人手中一共有不下五十枚子弹,要是真射击起来,恐怕后果不堪设想。不仅是我和单局要承担重大责任,恐怕也会影响秦书记您明天的任命啊!”
单局道:“是啊,我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,所以没有让李局长轻举妄动。”
秦峰叹了一口气,道:“看来,这个金伟雄是不嫌事大啊。他的背后是临江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和省纪委的领导,他们不想让我去江北区当区委书记啊!”
“还有省纪委的领导?”这是李滨海、秦峰起初没有掌握的情况。省纪委这个衙门对他们还是有威慑力的。
秦峰看到两人的神情,感觉到其实不能对他们说这么多,就道:“省纪委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!你们看,在县里,县纪委书记还不是乖乖听我的?省纪委书记也一样,得乖乖听省委、省政府主要领导的不是?”
这意思是,他秦峰背后是省委书记、省长在撑腰。
李滨海、单升也马上释然了,说:“是,秦书记说得是。”秦峰道:“当然,枪击这种事,这两天最好还是不要发生。接下去,有劳两位局长把这些临江来的公安看得死死的,将他们的行踪一定要掌握住!如今,谢董那里也是滴水不漏,就凭几个已经被他开除的嫌疑人,还有个刺头老螯,他们也不能怎么样!但,有一点,就是不能让他们拿到更多的线索和证据!”
李滨海、单升都点头,“是”“明白了”。
金伟雄和陈来福一同回到了县公安局,老螯安全,饶锋说:“没有发生冲击县公安局来抢老螯的事情。”
陈来福说:“看来,先前金队说了可以‘开枪自卫’是相当有威慑力的!”饶锋笑道:“一准是这样,当我们豁出去的时候,这里的地头蛇也要忌惮我们了!”
金伟雄说:“可惜,去见了秦锋、笑面虎并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线索!”
陈来福道:“金队,你说过,明天省委就要召开书记办公会议和常委会,要是我们案子没有突破,秦峰就可能调任江北区担任区委书记了?”
金伟雄点头说:“是啊!”
饶锋道:“在这种海边穷县,秦峰这种和这里的渔霸都能蛇鼠一窝的人,去了江北区这样大开发、有大项目的区,不知会发生什么?”陈来福说:“那肯定是肆无忌惮,大贪大腐呗!”
金伟雄说:“可惜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破案。”金伟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,他自己提出来,要到鱼山县来,本来以为可以有所突破,然而到了这个地方,却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盯上了,被车撞,被追杀,除了一位渔民老螯之外,没有任何收获!
明天,省里又马上要开会了。金伟雄也是越来越心焦。
这时候,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,一看竟然是一条陌生的短信。
他打开一看,短信内容写着:“我不是你想的女人!”
金伟雄一怔,感觉莫名奇妙,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发这样一条短信?
短信静静地躺在手机屏幕上,只有那么孤零零的一句话——“我不是你想的女人!”
没有称呼,没有署名,没有任何上下文。
金伟雄盯着这条短信,眉头紧锁。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悬停了几秒,最终还是落了下去,打出一行字:
“那你是怎么样的女人?”
点击发送。
然后就是等待。办公室里异常安静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“滴答”声。陈来福和饶锋在低声讨论着什么,老螯坐在角落里,眼神茫然地望着窗外。所有人的疲惫都写在脸上——奔波、对峙、死里逃生,却依然一无所获。
金伟雄把手机放在桌上,眼睛时不时瞥向屏幕。五分钟,十分钟,二十分钟。没有任何回复。
会不会是发错了?他想。毕竟自己的手机号并不算保密,或许是哪个案件相关人误发?又或者,这根本就是笑面虎那边的试探?故意扰乱他的心神?
他想起蛏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在谢有福办公室里,她优雅地斟茶,从容地回答每一个问题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深潭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当金伟雄问到她的父母和哥哥时,她的手甚至没有颤抖一下。
那样一个女人,会冒险给他发这样一条暧昧又隐晦的短信吗?
金伟雄揉了揉太阳穴。也许是自己太急切了,太渴望找到一个突破口,所以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他过度解读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个念头时,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金伟雄心里一紧,立刻抓起了手机。然而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并不是陌生号码,而是:陆轩。
他按下接听键:“陆处长。”
“伟雄,情况怎么样?”陆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金伟雄走到窗边,压低声音汇报了今天的情况——从被面包车追杀,到见到笑面虎和蛏子,再到对方滴水不漏的应对,最后是那条来历不明的短信。
“目前看来,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。”金伟雄的声音里透出疲惫,“笑面虎把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,秦峰更是装傻充愣。那条短信……我回复了,但没有下文。我不知道是不是蛏子发的,甚至不确定是不是发给我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短信的内容是什么?”陆轩问。
“‘我不是你想的女人。’就这一句。”
陆轩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,像是在思考。几秒钟后,他说:“我认为,这条短信大概率就是蛏子发的。”
金伟雄一怔:“为什么这么确定?”
“直觉。”陆轩说,“还有逻辑。第一,你今天刚见过她,还给了名片;第二,你当面问了那个刺痛她的问题——关于她的家人;第三,她在笑面虎面前表现得太过完美了,完美得不像一个真实的人。”
金伟雄回想起蛏子那双眼睛。是的,太完美了,完美得像一副精心绘制又小心佩戴的面具。
“如果真的是她……”金伟雄说,“她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?为什么只发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?”
“因为她害怕。”陆轩的声音很冷静,“她身处狼窝,身边全是眼线。发这样一条短信已经是在冒险了。她在试探你,也在试探自己能不能信任你。”
金伟雄握紧了手机: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去找她。”陆轩说,“今晚就去她家。”
金伟雄愣住了:“这太冒险了。笑面虎肯定派人监视着她,我这样贸然过去,不仅可能暴露她,我们自己也会有危险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掩护。”陆轩说,“省厅支援的干警已经就位了。”
金伟雄精神一振:“已经到了?多少人?”
“五十个。”陆轩说,“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,由省厅刑侦总队副队长带队。他们现在已经分散进入鱼山县,随时待命。”
五十个!金伟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有了这些支援,他们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