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轩不想把压力传递给金伟雄。这时候,金伟雄需要心无旁骛地去完成任务。
陆轩只是给他回了一条:“一切顺利,遇事及时联系!”
金伟雄马上回了一句“好”。
陆轩这时候已经从华缘饭店出来,眼望东湖的湖水,心里似乎隐隐感觉到,金伟雄等已经在茫茫夜色中出发了。
陆轩心情也不由地微微紧张。
此时,金伟雄确实已经出发了,但是他们的方向并不是村子里蛏子的家,而是向县委、县政府出发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自己接下去的一举一动都将被监视,不能立刻去蛏子家。
果然,小黄驾驶着车子一出发,后面马上就有车子跟了上来。
毫无疑问,这应该就是秦峰、李滨海安排的。
后面那辆车子中的人向李滨海报告:“李局长,他们从局里出来之后,没有去旅馆,而是向着县委、县政府的方向去了?”
李滨海觉得奇怪:“去县委、县政府干什么?”
跟踪者说:“这……我们也不清楚。”
李滨海说:“先跟紧再说。”
跟踪者答应:“是!我们一定会盯死他们的!”
金伟雄他们的车子继续往前,跟踪者紧紧跟随,前面一个红绿灯,金伟雄他们的车子堪堪从最后一闪的黄灯中穿了过去。
跟踪的车理应停下来等红灯。但是,他们的任务就是跟踪金伟雄,怎么可能停?况且,这是他们的地盘,红灯是给其他人遵守的,可不是他们自己!
因此跟踪者的车子毫无犹豫地往前冲去,结果,好巧不巧,另外一条路上正好一辆商务车过来,眼看就要撞上。
跟踪者不敢撞,毕竟他们还要去跟踪金伟雄,因此打转方向盘,冲到了路的边上。
另外那辆车子却也跟着逼过来,将他们拦在了路边。
跟踪者很恼火,伸出脑袋来喊道:“你们什么情况?赶紧给我让开!”
商务车的车门开了,下来三个穿着普通夹克衫的男人,看起来三十多岁,体格健壮。为首的一人走到桑塔纳前,敲了敲车窗:“是你们闯红灯!又不是我们!怎么还倒打一耙?”
跟踪警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他们现在是便衣跟踪,不能暴露身份,但眼前这伙人显然不好打发。
副驾驶座的警察也下了车,努力压制着火气:“我们有急事,麻烦你们让一下路。”
“急事?”商务车下来的那人上下打量着他,“谁还没有点急事?但闯红灯就有理了?你看看,刚才差点就撞上了!”
“就是,”商务车上的另一个人帮腔道,“要是真撞上了,谁的责任?”
他们的争吵你一句,我一句,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跟踪者心里焦急如焚,眼睛不时瞟向前方,金伟雄的车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了。
他们不想恋战,毕竟还有跟踪的任务。副驾驶座的警察咬了咬牙,从怀里掏出证件,在商务车那几人面前晃了晃,压低声音威胁道:“县公安局执行公务!你们再不让路,就是妨碍公务,就把你们抓到局里去!”
商务车上下来的三人对视一眼,为首那人脸上露出“恍然大悟”的表情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,原来是公安啊!早知道,肯定让你们先走啊!怪只怪你们没有开警车,也没有亮警灯嘛!”
跟踪者心里骂道,我们是在跟踪:“现在命令你们赶紧把车子开走,别挡住我们!”
商务车的人点头哈腰,又上了车,磨蹭了一会儿,才终于把车往后倒了倒,不再挡着跟踪的那些人。那些人这才驾驶车子,又追上去。然而,前面金伟雄他们的车子,早已不知去向了。
那辆商务车上的人相互笑笑。他们其实也不是一般的老百姓,而是省公安厅的干警。
他们从省厅下来,为了便于工作,有警车,也有一般的商务车。
之前,金伟雄跟他们的头儿联系,今天晚上有事需要他们配合,因此这些干警就开着商务车,来配合金伟雄的工作。
刚才,非常顺利地挡下了跟踪者的车子!
那些跟踪者往前开了好久,四处兜圈,却已经找不到金伟雄他们这辆车的影子了!
在县城的主干道上转了两圈,又拐进几条小巷,但始终不见目标车辆的踪迹。司机越开越急,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怎么办?”司机问,“要不要报告李局长?”
“别!”另一名公安说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局长这个人的性格,他要是知道我们跟丢了,骂个狗血喷头还是小的,说不定就把我们从局里踢出去,干交警去了!”
这话一点都不夸张,另一位干警就说:“那就继续找吧!”
两人在夜色中盲目地搜寻着,心里都清楚,要是找不到,后果就严重了!
小黄的车技本就了得。加上之前,他已经把县城的道路都摸得透透的。
因此在这个夜间的县城,当跟踪他们的车子被商务车挡了一小会儿之后,他早就动如脱兔地拐入了小道,在县城中穿来穿去,并找了最不容易被跟踪的路,很快就来到了村子里,蛏子的家门口。
金伟雄、陈来福一同下车,金伟雄对小黄说:“你再开出去,让那辆跟踪的车和你再来一个偶遇。然后,让他们一直跟着你,只要给我们争取15分钟的时间,就应该够了。”
金伟雄想,要是自己能说服蛏子,把她掌握的情况都贡献出来,15分钟应该就足够了!要是15分钟蛏子还不肯说,应该就宣告失败了!
小黄说:“拖着他们十五分钟,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于是,小黄从后备箱拿出两个东西,用袋子绑在座位的头靠上,加上车子贴了膜,从外面看进来,就好像里面还坐着金伟雄、陈来福一般!
于是,小黄又迅速启动了车子,从海堤上开到了街上。
因为那辆车上的警察跟丢了车子,这时候正在街上疯狂寻找。他们曾经对领导夸口,一定会把金伟雄他们的车子死死盯住,但是如今跟丢了,没法交差,他们也不敢报告,一直在街上狂转。
忽然,发现金伟雄的车子又出现了,跟踪者顿时大喜,都吐出一口长气。马上又跟了上来。
这时候,电话进来了,是局长李滨海,问他们:“你们这里情况怎么样了?”
跟踪者回答说:“李局,我们一直跟着呢!”李滨海又问道:“他们没有在哪里停下来嘛?”跟踪者说:“没有,一直在街上开来开去,好像是开着车逛街呢!”
“开着车逛街?”李滨海隐隐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,金伟雄、陈来福哪有这么无聊?
他说:“你们开上去看看,到底金伟雄、陈来福在不在里面?”
跟踪者朝前看去,发现副驾驶座和后座上都有一个人头,就说:“在,他们在的,我们现在从后面就能看得到!”
“从后面?”李滨海还是不放心,“我要你们不是看后脑勺?我要你们看脸!这个事很重要!要是你们给我敷衍了事,看错了,明天就给我滚蛋!”
那两个跟踪者吃到了压力,忙说:“李局长,我们开上去看!”
就在这个时候,金伟雄、陈来福已经来到了蛏子的房子里,此时蛏子已经站在他们的面前。
就在刚才,两人从车上下来,看到铁门中的房子里有灯光,陈来福就来到了墙边,说:“我们还是翻墙进去吧!”
金伟雄来到了门口,用手摸了摸,说:“没上锁,你翻什么墙?”金伟雄心想,蛏子没有上锁,更说明是在等待他们了!
陈来福尴尬地笑笑,说:“原来,没上锁啊?那就省得翻墙了!”
两人走入,又将门带上。忽然,黑暗中冲出一头猛兽,就是那头“大黄”,金伟雄吓了一跳。
然而就在大黄张开血盆大口咬人的时候,陈来福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带着肉的骨头,塞入了大黄的嘴里。
大黄“嗯呀”一声,摇头晃脑地叼着骨头走了。加上,大黄嗅觉灵敏,知道这两人之前得到主人的接待,把表示自己看家护院的吠叫也给省了。
蛏子看到他们走入客厅,微带惊讶地问道:“你们怎么又来了?”
金伟雄说:“我收到了一条短信,好像是你发来的?所以,我们来看看。”
然而,蛏子却说:“你应该误会了。我没有给你发过短信。”
这时候,还在局里的李滨海又接到了手下的电话,急促、惊慌:“李局长,我们刚才发现,那辆车子里,金伟雄、陈来福已经不在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做成脑袋模样的橡皮模型!”
李滨海一听,惊骂道:“什么?怎么会这样?你们俩是干什么吃的!”
他立马掏出手机,给县委书记秦峰打电话。
秦峰听了也很是不快:“李局长,你那些手下怎么这么不靠谱呢!”
李滨海也只好道:“对不起啊,秦书记,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,金伟雄和陈来福肯定又去哪里调查了!”
秦峰经过提醒,说:“那是肯定的,蛏子!笑面虎身边,知道情况最多的就是蛏子那个女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