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光辉来到省政府,见到了王省长。
看到桐光辉满面春风的样子,王省长的兴致也高了起来,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,让桐光辉坐在沙发上:“桐书记,怎么样,这趟华京之行,应该有所收获吧?”
桐光辉哈哈一笑,坐了下来,说:“这是托王省长的福啊,这趟华京之行,很有收获!”
王省长眼中也开始放光了:“说说看!”
桐光辉道:“这趟去,最大的收获,就是见到了戚首长的公子。他不是在中冶集团嘛?戚公子向我透露了一个重要的消息。”
王省长看着桐光辉:“说说!”
桐光辉一笑说:“房地产这块产业在华京已经热起来了!央企国企,都开始摩拳擦掌了。中冶集团在这方面走得比较早、比较快,在华京他们已经做了两个项目,都给集团带来了巨大的回报!”
“嗯,我也预感到了,现在股市不行,钱只能进入房地产市场。既然戚公子这么说,房地产这块应该是发展前景很不错。”王平安点点头,“不过,这和你说的收获,有什么关系?房地产这块要热起来,这是我们大家都隐隐有所预感的。”
桐光辉故作高深地笑笑,说:“王省长,我说的收获,不仅仅是这么一个消息。”
王省长看着桐光辉的表情,就知道他还有话说,指了下茶几:“先喝口茶,慢慢说。”
桐光辉也不客气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顶级的龙井,才又开口说:“更重要的消息是,之前中冶集团在房地产上的业绩不是戚公子做出来的。如今,戚公子看准了这块产业,想要做出成绩来,这样戚公子就能冲击中冶集团的领导层,以后从中冶集团走入省级领导班子,他的仕途之路就此打开了!”
王省长听到这话,后背不由从沙发上移开,微微地露出惊喜:“这个消息好啊!戚公子对你如此推心置腹?”
桐光辉笑着道:“能让戚公子推心置腹,主要也是因为我本身也是诚意满满嘛!以前,我到华京,一般都是直奔戚首长的办公室,戚首长也就不免会和我谈些公事公办的事情,很少谈私人的事情。这次我改变了策略,先和戚公子见了个面。让他找了几个他圈子里的朋友,饭桌上,我可是开了最好的茅酒啊,是我从家里带过去的,同时也快过年了嘛,先把年货送到了戚家,因此戚公子兴致很高,就把他自己的想法都和盘托出了!”
王省长笑着说:“这次,看来是让桐书记大大破费了。”
“这算什么?只要能给王省长带回有用的消息,都值得!”桐光辉又道,“戚公子说,既然我这趟如此诚心诚意地去华京拜见他,那么他打算到临江来做一个项目,把这个项目做成他的政绩,同时对临江市的房地产市场也起到一个拉动作用,这是双赢的事情!”
王省长看重的不是一两个项目,而是和戚公子建立的关系,从而和戚首长的关系将会进一步紧密!
戚首长在华京的话语权可想而知,然而如今,戚首长在对待王省长、桐光辉的事情上,还是稍显保守,有点明哲保身。但是,王省长、桐光辉都知道,戚首长对自己的那位公子,可以说是疼爱有加!
如今,戚公子想搞政绩,为以后的仕途铺路,戚首长自然会大力支持。
对王平安、桐光辉来说,拉拢了戚公子,就等于是得到了戚首长的支持和庇护,这可以说是天大的好事!
王平安端起茶杯,和桐光辉的茶杯碰了下,说:“光辉同志,怪不得你说,这趟华京之行收获满满,现在我信了。此外,有没有见到戚首长?”
桐光辉笑着说:“王省长,这次不仅是见到了!第一天,我请戚公子吃饭;第二天,我本来想要去拜访戚首长,但他却说,还是让我到他府上去吃个便饭吧!”
“是嘛?”王平安惊讶,“戚首长竟然请你去赴他的家宴?我还没有过这种待遇呢!”
桐光辉笑笑说:“以后,随着我们和戚公子的关系越来越近,肯定会有这种机会的。”王平安点点头,问:“戚首长家的家宴,味道如何?”
“印证了一句话,”桐光辉笑着道,“戚首长,是真的疼自己家的公子。据说,这和戚首长晚来得子大有关系。一开始,戚公子还没有回家,戚首长都没有开酒,我们就喝茶,吃小菜。但是,戚公子一回来,说‘爸,请桐书记吃饭,怎么能不开酒?’于是,就拿出了特供的白酒,戚首长也斟了酒,就一起喝上了!”
王平安笑着说:“看来,这戚公子还是很讲义气的!下次他过来,我来安排。”
桐光辉笑着说:“那就太好了!”
王平安还有其他事情关心,就问道:“饭桌上,有没有说什么别的?”
桐光辉道:“饭桌上,倒是天南地北,聊了很多。但是重要的事情,并不是在饭桌上聊的,而是饭后,戚首长把我叫到了他的书房。”
桐光辉说着,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场景,戚家书房不大,陈设古朴,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窗边一张紫檀木书桌,笔墨纸砚摆放整齐,看来戚首长平常还练字。
戚首长让他坐在茶几旁,上了用青花瓷茶杯泡的茶,才开口问:“光辉同志,临江、江流最近的情况怎么样?”
桐光辉欠了欠身,神色恭敬:“首长,临江和江流的经济社会发展总体平稳,各项指标都还在预期范围内。但是……但是最近有些人在搞事情。省纪委的高雷磊,还有临江市的刘葆亚,这段时间动作频频。严良刚被省纪委调查之后,虽然钱金成已经死了,但是就怕钱金成这个商人,生前和各方面交往复杂,万一还藏着什么东西没交代,就像埋了个地雷一样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。”
戚首长眼皮微微一滞,但没有接话,只是慢慢喝着茶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。
桐光辉又道,“还有江北区的邓长风、周立潮被审查之后,为了争取减刑,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。据我了解,他们已经把中海市的克敬守也牵扯进来了。首长您也知道,克敬守不论是在临江的时候,还是在中海的时候,对您老一直是很尊重的,要是他因此受了牵连,实在是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恰到好处地停住,目光恳切地看着戚首长。
书房里沉默了片刻,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响。
戚首长放下茶杯,这才开口道:“这倒是。克敬守这个人,我知道,做事稳重,知道分寸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深沉地看着桐光辉:“这样吧,这些事情我知道了。你们在下面也不容易,上面我会帮你们稳着点。我知道,克敬守在我们这个层面上,还有赏识他的人,让他自己也去诉诉苦,该找的人去找一找,该说的话去说一说,这样应该是可以稳住的。”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桐光辉心里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以戚首长的身份地位,既然说了“上面我会帮你们稳着点”,那就意味着,至少目前这个层面上的风波,不会波及到他们这些人。至于下面那些小喽啰,就算真的出了问题,也烧不到他们身上来。
桐光辉忙站起身来,微微躬身:“谢谢首长关心!有您这句话,我们在下面就踏实了。”
戚首长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:“光辉啊,你这次来,能和小儿聊得这么投机,我很高兴。他年轻,有些事情看不透,你多指点指点他。”
桐光辉连忙道:“首长言重了,戚公子年轻有为,思路开阔,是我们需要向他学习才对。他在中冶集团做的那些项目,我听说了,很有魄力,很有眼光!我们都盼着他能来临江投资项目,帮助我们临江发展呢!”
戚首长听了,笑意更深了一些,点点头:“华京这个圈子,他是太熟了,是该让他到外面去磨砺磨砺,但其他地方,我也不太放心。到临江确实还是合适的,至少有你们在,也可以督着他点!”
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谦虚,但桐光辉听得出来,戚首长对自己这个儿子,确实是寄予厚望的。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借助戚公子往上走的想法。
随即道:“‘督着’是不敢。但是,扫清项目的障碍,我们义不容辞!”
戚首长笑笑说:“你们只要不太惯着他就行了。”
“不会,不会,首长您放心!”
又聊了几句家常,桐光辉便起身告辞。戚首长送到书房门口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光辉,好好干。临江那个地方,还是有发展前景的。”
这话,已经是相当直白的暗示了。
“所以,以后我们和戚首长的关系会更加紧密。”桐光辉收回思绪,看着王省长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,“在戚首长看来,我们这点事,也不是什么大事!只要上面稳住了,下面翻不起什么浪来。”
王平安听到这里,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往沙发靠背上一靠,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:“这么说来,江流、临江的局势,大体是稳住了。”
桐光辉点头说:“是!所以,我一下飞机就马上过来,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您啊!也好让您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