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回目光，看着姜明艳，“但是，不管怎么样，我还是会关心念念的，有空就会来看她。不管怎样，这孩子和我有缘。”

姜明艳点头说：“是，念念很喜欢你。她还多次问我，什么时候，你才能当她的爸爸？”

陆轩心中一恸，又看了念念一眼，也许是因为书中的情节，她正笑着。然而，陆轩却看得心疼，他说：“虽然不能当她的爸爸了，但是我会一直关注她的。”

姜明艳说：“陆哥，我知道这种事也勉强不来。我也不劝你。总之，我希望你越来越好，也希望飞虹姐和念念越来越好。”

陆轩笑着道：“你忘记了一个人，你自己也要越来越好！”

姜明艳微微点头：“嗯，我会努力越来越好的！”
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姜明艳的手机响了，是卿飞虹。

姜明艳看了一眼陆轩，说：“飞虹姐来电话了，我接一下。”

陆轩点头说：“好。”

接完电话，姜明艳说：“飞虹姐现在从单位出来，大概十五分钟到。陆哥，你留下来和飞虹姐见个面吗？”

姜明艳特意把卿飞虹还有多久到对陆轩说清楚了，她是怕陆轩和卿飞虹这两个已经分手的人突然见面，徒增尴尬。

陆轩想了想说：“我还是先回去了，我也还要去乡下。”

姜明艳点头：“好，那你和念念说一声吧，我和念念在这里等。”

陆轩答应一声。

姜明艳又问，“等会，飞虹姐要是问起来，我可以说你看过念念吗？”

“可以。”陆轩道，“但是，你别说我问了她是否去华京的事。”

姜明艳笑笑说：“你本来就没有问，是我自己告诉你的。总之，这个事我不说就是了。”

陆轩说：“谢谢。”

陆轩站起来，往念念那边走。

姜明艳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些发酸。

陆轩走到念念身边，说：“念念，陆叔叔要先走了。等会儿你妈妈就来了，你和明艳阿姨在这里等她，好不好？”

念念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。她睁大眼睛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陆轩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：“陆轩叔叔，你不等我妈妈来吗？”

陆轩心里一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努力克制自己，脸上挤出笑容，声音尽量保持平静：“不等了，陆叔叔还有事，要去看我的爸爸妈妈。他们也在等我回家过年呢。”

念念的眼神里涌起一丝失望，小嘴微微撅了起来：“陆轩叔叔，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们一起过年呢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陆轩心上。他很想说“我和你们一起过年”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，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，不好收拾。他和卿飞虹已经分手了，再像以前那样一起过年，算什么呢？

他只好硬着心肠，说：“今年不行了。陆叔叔也有自己的家人要陪。”

念念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再抬起头时，眼睛有些发红了，声音也带着一丝哭腔：“陆叔叔，以后，你是不是也不能做我爸爸了？”

陆轩心里一震。小孩子的直觉，准得有些奇怪。他从来没有对念念说过自己和卿飞虹的事，可这孩子好像什么都知道。

他沉默片刻，伸手摸了摸念念的头，声音温柔而认真：“念念，现在还不好说。但是，不管怎么样，大过年的，念念一定要开心。不管大人发生什么事，念念一定要开心。而且，开心这种事是不需要花钱的，想要开心就能开心！”

念念看着他，眼眶里含着泪，有些不明白：“开心这种事，真的是想开心就能开心吗？”

陆轩笑了，说：“我们来做一个游戏。就是什么都不想，就是笑。来，跟着陆叔叔做——”

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嘴巴咧到耳朵根，笑得像个孩子。

念念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嘴角却已经翘了起来。

“对，就是这样！”陆轩继续笑着，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，带着几分故意夸张的意味，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
念念被他的笑声感染了，也跟着笑起来，先是小声“嘻嘻”，然后是“咯咯咯”，最后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掉出来了，也不知道是刚才的泪还是笑出来的泪。

旁边几个客人抬起头来，看了看他们，有的皱了皱眉，有的也跟着笑了笑。姜明艳坐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对着傻笑，忍不住也笑起来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
笑完，念念抹了抹眼泪，吸了吸鼻子，认真地说：“陆叔叔，我好像开心一点了。”

陆轩又摸了摸她的头，说：“那就好。念念记住，不管什么时候，想开心就能开心。开心不花钱，想有就能有。”

念念用力点了点头，脸上终于露出了明快的笑容。

陆轩站起身来，对姜明艳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往外走。走了几步，又回过头来，朝念念挥了挥手。

念念也朝他挥了挥手，笑容还挂在脸上。

陆轩转身，推开咖啡馆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
念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眼睛又红了。她想起刚才的游戏，连忙咧开嘴，又笑了一下。这次的笑没有声音，但嘴角却翘起来了。

姜明艳走过来坐到念念旁边，搂着她的肩膀，轻声说：“念念真棒。”

念念靠在她怀里，小声问：“明艳阿姨，陆叔叔以后还会来看我吗？”

姜明艳想了想，说：“会的。陆叔叔说过，他会一直关心念念的。”

念念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话，低头去看书了。

陆轩从咖啡馆出来，站在天桥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冬夜的冷风灌进肺里，凉飕飕的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他掏出手机，正要叫车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
是卢巧玲：“轩哥，你在哪儿呢？我和伟雄已经从金伟力那里出来了，现在过来接你。”卢巧玲的声音清脆响亮。

陆轩说了半岛咖啡的位置，卢巧玲说：“十分钟就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轩站在天桥上，看着桥下车流穿梭，街灯如河。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传来，年味越来越浓了。

大约十来分钟之后，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缓缓驶来，停在天桥下面。车窗摇下来，金伟雄探出头来，朝他招手：“陆轩，上车！”

陆轩下了天桥，拉开后车门坐进去。车里暖气开得足，座椅还是崭新的，透着一股皮革的味道。后备箱里塞满了年货，满满当当的，连后座上都放了几袋。

卢巧玲坐在副驾驶座上，回过头来，笑盈盈地看着他：“轩哥，怎么样？这车坐着舒服吧？”

陆轩环顾一圈，点头道：“不错不错，空间大，坐着也稳。你们这车买得值。”

金伟雄一边开车一边笑道：“陆轩，你就别夸了。再夸我都要飘了。”

三人都笑了起来。

车子刚驶出路口，另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对面驶来，在不远处停了下来，那是卿飞虹的专车。

几乎就停在刚刚陆轩上车的地方。

卿飞虹从车上下来，裹紧了身上的大衣，快步走进半岛咖啡。她推开门，一眼就看到了姜明艳和念念。

念念看到她，立刻抛下手中的麦肯基，把书放在桌子上，从椅子上跳下来，奔了过去，一头扎进她怀里：“妈妈！”

卿飞虹弯腰把她抱起来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，然后抱着她走到桌边。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摆着的麦肯基纸袋和可乐杯，脸色微微一沉。

“念念，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，“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，麦肯基是垃圾食品，不能吃。你怎么又缠着明艳阿姨给你买？”

念念搂着她的脖子，委屈地说：“妈妈，我没有缠着明艳阿姨买。麦肯基和图书都是陆轩叔叔给我买的。”

卿飞虹心里一震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她稳了稳情绪，问道：“陆轩？他来过吗？”

姜明艳收拾着桌上的东西，头也不抬地说：“是的，陆哥给我打电话，问我在哪里。我说和念念在一起，他就过来看看念念，给念念买了吃的和书。他还问了念念最近有没有吃过这种麦肯基，念念说没有，他才敢买。还和念念说了，几个月才能吃一次。”

卿飞虹听了这些，心里软了软。她低头看了看念念手里的书——一本《海底两万里》，一本《十万个为什么》，都是精装版，印刷精美。她认得这两本书，念念在书店看过好几次，每次都说想要，她都没舍得买。不是买不起，是觉得没必要——书店能看，何必买回家占地方？

可陆轩买了。

她沉默片刻，把念念放下来，声音柔和了许多：“那我们收拾一下，出发吧。我送你们回去，晚上我再赶回来。”

姜明艳点点头，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，拎起包。念念抱着两本书，跟在妈妈身边，脚步轻快。

三个人出了咖啡馆，上了车。姜明艳坐在副驾驶座上，车子发动，驶入车流。

车子开了一会儿，卿飞虹忽然开口，语气随意：“明艳，陆轩有没有问我明天去华京的事？”

姜明艳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没有。”

她想，陆哥是没问，是我自己说漏嘴了。但是之前你们两人都没告诉我已经分手了，所以我觉得陆哥肯定也知道这件事。这也不能算我的错了。

车子驶出市区，上了通往淳县的高速。夜色渐深，车窗外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的村庄薄暮苍苍。

念念抱着书，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
卿飞虹轻声说：“明艳，谢谢你。”

姜明艳微微一怔：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今天陪念念。”卿飞虹的声音很轻，“也谢谢你……告诉陆轩来过的事。”

姜明艳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飞虹姐，我不知道你和陆哥之间发生了什么。但是，他对念念是真的好。”

卿飞虹点了下头，没有说话。毕竟驾驶员何立在开车，她不想多说。

这时候，陆轩已经快到老家十堡村了。

家中的年夜饭已经准备停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