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，当初是我把你从三处调过来的，我要对你负责。”陆轩平静地道。

张宁非常惭愧：“陆秘书长，可是我没有对您负责、也没有对自己负责，我……真的很对不起。”

“后悔的话不用说了。”陆轩道，“亡羊补牢为时未晚。以后，你在市文旅局只要好好工作，还是会有希望的。”

张宁点头，随后想要说什么，又忍住了。

陆轩察觉到了：“张宁，你有什么想问的吗？”

张宁迟疑了一下，最终还是问了出来：“陆秘书长，我知道这个事可能不该问，但我还是好奇，您是怎么察觉我在泄露机密，替卿局长办事的？”

陆轩笑了下，这事，他本来是不想说的，但既然张宁问了，他肯定也很想知道。与其让他带着疑问离开市府办，还不如他明明白白地去新单位上班。

“那我就跟你说一说吧。”陆轩道，“这与卿局长那天到我们办公室有关系。卿局长无事不登三宝殿，她既然来了我这里，肯定是有目的的。她离开之后，罗处长又向我汇报了一个情况。他自责说，忘记关办公室电脑屏幕，以为春节期间没什么人来。可没想到，卿局长偏偏来了，就怕她已经看到了。我知道，卿局长这趟来，就是为了华冶集团的事。所以，罗处长的屏幕上有材料，她怎么会没看到？关键是，接下去，她会做什么？本来，我是不想让你参与华冶材料的起草，毕竟你以服务刘市长为主。但我突然想到，那次去江北区调研时，你好像和卿局长下面的一位女干部认识，两人还说了话，当时你的神情和平时不太一样。当然我也不能确定什么，只是隐隐感觉有问题。而且，我从华京回来那天就发现你很憔悴，精神不振。所以，我心里还是有些疑问的。

于是，我就将计就计，想看看你和卿局长是否有联系。

所以，我就让你参与到了材料的起草当中，还把材料拷给你去打印。那次，朱凤副处长发现你将材料的电子稿拷入了自己的一个u盘。”

“朱处长怎么会发现的？”张宁回想当时的场景，朱凤是背对着他坐的，他也小心翼翼地观察了处里的领导，趁他们没注意，才拷入自己的U盘！

陆轩微微一笑：“张宁，你可能忽视了一个事，朱处长是一个女人。”

“女人？这我当然知道，怎么会忽视呢？”

陆轩道：“女人身上是带着化妆镜的。朱处长将她那个小小的化妆镜打开了，正放在桌角，你没有发现。朱处长是在化妆镜中，观察到你的行为的。她对我说了，过年上来，发现你精神状态和以往太不一样，有时候甚至魂不守舍，她就多关注了你一下。当你将材料拷入自己的U盘，并且带走之后，她就向我报告了。

于是，我就更加确信，你可能在做泄密的事情。

后来，我又发现你和卿局长打电话，并去她的办公室了。

那天晚上，市建设局里，除了卿局长，还有厉莉。后来，卿局长先走了，你和厉莉是过了许久才出来的，并且一同打车离开，在车上的时候，你们两个人还很亲昵，靠在一起。虽然，我不知你们在办公室做了什么，但是我知道，你们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了。然而，厉莉是有夫之妇，你和她的事情就上不得台面了。”

张宁这时候满面羞红：“陆秘书长，您是让谁跟踪我了吗？”

“这个事，我就不说了。”陆轩道，“总之，我可以让人帮忙，知道卿局长和谁打了电话，也可以掌握你的行踪。当然一般情况下，我是不会使用这种手段的。但是，当别人采取手段策反我身边的人窃取机-密的时候，我也就不管那么多了。”

张宁不由看了陆轩一眼，心头产生一丝忧惧。自己的这点小聪明和陆秘书长的洞察力，以及他深不可测的关系网相比，真的是小巫见大巫了！

“陆秘书长，整个情况我终于全都了解了。”张宁轻轻叹了一口气，“我也是希望以后能好好干，但卿局长恐怕是不会允许的，毕竟我和厉莉之间发生了关系，卿局长只要把这些都揭开，我就算到了市文旅局应该也待不住的。”

“这个事情，你不用忧虑。”陆轩又笃定地道，“既然我说了，让你去市文旅局安心工作，那么这个问题我自然也会帮你解决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张宁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感恩。

陆轩朝他点点头：“你放心就是了，我会安排好。我已经解决了你心里的疑问和忧虑，那么现在你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？”

重新看到希望的张宁，很诚恳地道：“陆秘书长，有什么事，您尽管问。”

陆轩道：“你和厉莉的事，是一个怎么样的经过？我不是想要吃瓜，而是想要全面了解卿局长那边是怎么给你下套的，也便于后续彻底解决你的问题。”

暴--露这些情况，让张宁有一种深深的羞耻感，然而，他不得不说。

于是，他便将当初在江北区和厉莉碰到，厉莉对他的态度因为他已经是准秘书而大变，并且多次约他吃饭，但他因为服务领导多次都婉拒了。但是，春节的时候，刘市长回了金陵、陆轩去了华京，厉莉再约他，他就没有推辞。

大年初二的晚上，他去和厉莉见面，没想到曾经的老同学都在，曾经瞧不起他或者关系并不密切的人如今因为他是准市长秘书，将他捧到天上去，他飘了，不知道喝了多少酒、唱了多少歌，并且和厉莉去开了房间……随后，他不得不听卿局长的话，帮助她窃取资料。

陆轩听完，并没有再责备张宁，而是道：“好，我都了解了。明天，你们处里就会来一位新同志，你也认识，是市文旅局的办公室主任李远彬，到时候你和他做好交接工作。”

张宁明白了，接替自己的将会是李远彬！

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，在体制内，少谁都不少。当你离开之后，马上会有人来替代你。

然而，当时张宁还没当上市长秘书，就已经飘了，又放不下初恋诱-惑，结果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
但是，陆秘书长还是给了他机会，从今以后，他打定主意改过自新：“是，陆秘书长，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交接！”

陆轩点头，站起身来说：“那就好，就这样吧，下班了！”

张宁朝陆轩深深鞠躬，出了陆轩的办公室。

张宁刚刚带上陆轩办公室的门，市文旅局长苏慕华就打电话过来了。

陆轩忙接起了电话：“苏局长，您好啊！”

苏慕华问道：“忙得差不多了吗？可不可以下班了？”

陆轩道：“今天是可以下班了，刘市长也回去了。苏局长有空吗？我请你吃个便饭吧？”

苏慕华笑道：“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。不过，不是你请我，而是我请你！”

陆轩道：“我请，我请。我把你的手下给抢走了，理应我请的。一顿小饭，我又不是请不起。”

“陆秘书长既然这么说了，那我就不推辞了。不过，我们可是有三个人呢。我、荣文和远彬。”

陆轩笑道：“三个、五个，都没关系。我们去哪里？”

苏慕华道：“就到我们局旁边的午夜食堂吧？里面的台州小海鲜好吃不贵。”

陆轩道：“那就去那里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
四个人，在午夜食堂这家小馆子碰头。一个小包厢，窗外是冬天还泛绿的几根竹子，正好遮蔽了外面看进来的视线。

这里的小海鲜，以生蚝最为地道，于是来了一高压锅的蒸乳山生蚝，又来了一个胡椒猪肚鸡，石锅小管鱿鱼，加一个爽口的凉拌黄瓜和花生米下酒。

陆轩亲自开了汾酒，给大家斟上。

苏慕华道：“今天让秘书长给我们斟酒，我们真的是太荣幸了！”

陆轩道：“苏局长，我临时向市文旅局要人，你非但没说什么，还大力支持，我感谢还来不及。给你们斟酒又算得了什么？来，我敬大家。”

苏慕华却道：“你来要远彬，就是给远彬前途。我们哪能不高兴？远彬，这个酒，我们一起敬陆秘书长。”

李远彬马上道：“是！”

陆轩道：“那我们也别谁敬谁了，一起喝就对了！”

“没错，互敬吧！”苏慕华笑着道，三人就把第一杯酒喝了。

陆轩放下杯子，道：“可惜的是，远彬在文旅局是办公室主任，但是到了一处，现在没有处长、副处长的位置空出来，只能改为主任科员，只有先委屈一下了。”

苏慕华转向李远彬道：“远彬，这一点，你千万别在意。我们不能计较眼前的位置，要放长远看。”

李远彬狠狠点头：“是，苏局长，我到一处去，是打定了主意从头开始干、从头开始学的。陆秘书长，您也不用担心，我没有任何想法，能去一处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！”

陆轩和苏慕华相互看了一眼，两人都笑了，随后苏慕华道：“看来，陆秘书长没有选错人。荣局长，我们也一起敬一下远彬吧，今天是给他送行。”

陆轩也道：“你们送，我接，这杯酒也一起喝吧！”

几个人其乐融融吃了晚饭，陆轩并没有喝多，回去的路上，他给卿飞虹打了个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