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，只听戚江宁道：“飞虹啊，房间里热，你这外套可以挂在衣柜里。”

卿飞虹愣了下，才从犹豫中醒过来。

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风衣，又看了看戚江宁也穿着中山装，知道戚江宁这句话的意思。

他是嫌卿飞虹穿得多了！她说：“戚首长，我先把您的外套挂起来。”

“也好。”戚江宁微笑，就站在那里解开了中山装的领口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然后，他转过身去，将后背对着卿飞虹。

卿飞虹知道，戚江宁是要让她来帮助宽衣。

她走上前去，伸手捏住中山装的肩部，动作轻柔，说道：“戚首长，我来帮您。您这中山装很合身，因此也比较紧。您稍微抬一下手臂。”

“是啊，有劳了。”戚江宁笑了下，语气中带着几分长辈般的随意，“不过啊，飞虹，我有个小要求啊！”

这时候，卿飞虹已经将中山装从他的手臂上剥了下来，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羊绒背心和灰色衬衣。

她拿着中山装，转过身去挂进衣柜，借着这个动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：“戚首长，您太客气了。有什么吩咐，您尽管说。”

戚江宁笑着说：“没什么吩咐。今天，这里就我们两个人。以后，我们私下里的这种情况，你就不用称呼我‘戚首长’了，就叫我戚哥吧！”

戚哥？卿飞虹差点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。

戚江宁这把年纪比她父亲都大了，却让她叫他“哥”，又一阵恶心从胸口涌上来。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涌，让她几乎想吐。

然而，人家位高权重，想要玩这种“哥哥妹妹”的游戏，她能拒绝吗？肯定不能。她强颜欢笑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甜美而自然：“那太好了，戚哥，我早就想这么叫了，可就是没有机会！”

戚江宁老颜欢笑，眼角舒展开来：“飞虹就是会说话，怪不得王平安、桐光辉都这么看得起你，多次在我面前推荐你啊！”

卿飞虹心道，他们是推荐我担任更高岗位的领导，还是推荐让我来服侍你？这就不好说了！

“这都是戚哥看得起我，他们也才重视我！”卿飞虹自己也把风衣脱了。风衣下面是那件淡紫色的碎花裙，领口薄薄的一层，若隐若现地露出脖颈的弧线。裙子贴合着她的身形，将腰线、胸线和腿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。

戚江宁听卿飞虹如此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年轻的时候，当别人恭维自己的时候，戚江宁多少会掂量这些话的真假、里面有多少水分？他见过太多阿谀奉承的人，听过太多言不由衷的话，早就练就了一双辨别真伪的眼睛。

然而，随着年岁渐长，听到恭维的话，特别是年轻女人的恭维，他宁可相信都是真的。人老了，就越来越不愿意听那些刺耳的真话，越来越贪恋那些温软的甜言。

再看到卿飞虹这曼妙绝伦的身段，戚江宁心里更是涌动起一股久违但并不十分丰沛的春潮。
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，心里波动着某种年轻的感觉，仿佛她年轻的身体唤醒了他身体里年轻的部分。

这时候，卿飞虹没有回过身来，而是走向了茶水柜。柜子上摆着一套红釉茶具，旁边放着几罐茶叶，有一罐普洱，一罐龙井，还有一罐铁观音。

这总统套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开水，无需烧水。

卿飞虹拿起普洱茶的罐子，打开盖子，用茶匙取了一撮茶叶放入茶壶，然后将开水注入。普洱的香味就出来了，那种陈年的、温润的、带着参香的气息，在房间里弥漫开来。

她端着茶壶来到沙发旁的茶几前，将两个茶杯中都斟上普洱茶。

“戚哥，来喝一口茶吧，解解晚餐的油腻！”她将茶杯双手端到戚江宁面前，姿态恭敬而柔顺。

戚江宁笑着点了下头，接过茶杯。

他的手在接茶杯的时候，顺势握住了卿飞虹的手。卿飞虹的手保养得很好，细腻柔软，让戚江宁感觉就如回到了青春年代。

然而，卿飞虹的感觉就没有这么好了。

她差点哆嗦了一下，对方手上的皱纹、缺乏血气的干瘪，让卿飞虹几乎感觉自己的青春活力似乎就要被他吸走了！

他的手掌干硬，像是一块被太阳晒过的老树皮，覆盖在她的手上，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适。

可是，她不敢甩开他的手，而是道：“戚哥，您拿好，当心茶汤洒到您身上。”

戚江宁这才接过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来，笑看着卿飞虹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不经意地问了句：“飞虹啊，你刚才说，有什么事要向我请教？是什么事？你说一说。”

卿飞虹又是一愣。

刚才那句话是说给戚威赟听的，是卿飞虹留下来的借口而已。那也是卿飞虹陪同戚江宁、戚威赟这对父子的表演而已——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，一种彼此都懂的套路。

戚江宁难道不知道？他肯定比谁都清楚，今天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？不就是戚江宁希望卿飞虹能陪他，王平安、桐光辉将她作为筹码，和戚江宁进行权-力的交换吗？大家都心知肚明，只是没有挑明而已。

但是，戚江宁如今这么问，恐怕也是为了避免两人无话可说的尴尬吧？

毕竟，戚江宁这样的身份，他应该不屑于霸王硬上弓那一套了。他有的是时间，有的是耐心，有的是手段。他不需要急，也不需要强迫。

卿飞虹今天主要是来陪同戚江宁，当然要包括“陪聊”。

于是，卿飞虹头脑急速转动，没话找话地道：“戚哥，您也知道，我是一个积极要求进步的人。但是，我现在总觉得自己的能力有限，您说我还有进步空间吗？这是我今天特别想要请教的问题。”

卿飞虹这“没话找的话”，却也正是她心里一直转的念头。

而且，她这个问题问得也很有水平：首先，向戚江宁表达了自己“积极要求进步”的愿望。其次，她又说自己“能力有限”，谦虚了一把。再次，又问自己是否“还有进步空间”？其实，自己有没有进步空间，戚江宁几乎可以说了算！只要他说“有”，基本就是有了！

“这个问题啊！”戚江宁笑了笑，目光中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，“你把手伸过来，我帮你看看手相。”

卿飞虹一愣：“看手相？”

戚江宁伸手将卿飞虹的右手抓过去，放在自己的手掌中，依旧微笑道：“你可千万别以为我搞的是迷信。我从个人的经历来看，到你这个级别的干部，你是否有进步空间，能力不再是那么重要的，重要的还是看你的‘命运’了。”

他用手指在她的掌心上缓缓划动，像是在解读什么只有他能看懂的符号，“你看，这个‘命’，就是你自己的成长；这个‘运’，就是你和别人的交集，也就是贵人的缘分了。

你看，这条事业线，前面都是你自己的成长；到了这里，你看有交叉，就是你和贵人的交集，这应该是你的第一个贵人；这是你的第二个贵人，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
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点了点：“特别是这里，你将遇到你人生中最大的贵人！我看啊，有空间，你还有非常大的‘进步空间’啊！”

戚江宁一边解说，手指一边不住在她的掌心划动，时不时还在她的掌心戳一戳。他的动作看起来是在认真看手相，实际上是在抚摸她的掌心。这让她有些痒，更多是说不清楚的不舒服。

卿飞虹很想将手掌抽回来，但是戚江宁抓着她的手，捏着、揉着，名为“看相”实为“揩油”。

你不让他“揩”吧，就是没有完成任务。因为卿飞虹强忍着。而且，他说的那句“你还有非常大的‘进步空间’”，应该是在对卿飞虹承诺什么。

卿飞虹笑着，语气中多了几分娇嗔：“戚哥，你知道这个贵人是谁？”

戚江宁捏着卿飞虹的手，目光在她脸上游移：“这个，我倒是看不出来，我只能看你的运势。”

“我倒是知道。”卿飞虹笑着说，“这个贵人，就是戚哥你啊！”

戚江宁哈哈一笑：“是我吗？怪不得我自己看不出来！”

言下之意，是默认了。

卿飞虹看看时间差不多，今天既然已经来了，要想全身而退，恐怕已经不行了。为了这“非常大的‘进步空间’”，她也打算豁出去了。

其实，她的确还有另外一个“贵人”，那就是在中海的克敬守。

她还帮助克敬守生了念念。但是当时，她和克敬守之间有过一个协议。克敬守负责帮助她进入体制，并且推上领导干部岗位，再加上念念的生活费和出国留学的事也由他安排，其他他就不管了。

她不能要求他一直帮助她提拔。

当初，卿飞虹还是在大专读书的女孩子，又是来自于淳县的山水旮旯中，没有见过世面。

她认为只要能在临江立足，当一个小领导就心满意足了。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入市领导班子的事情。现在看来，当时的自己还是太单纯了，考虑没有那么长远。

而且，之前有一段时间，她其实是想和克敬守保持距离的，特别是遇到陆轩以后，她想干干净净地做自己，做干部。哪怕周立潮一次次欺负她，她也只是选择了各种方式的躲避、反抗，并没有联系克敬守。

可是，后来发生了很多事，她一次次地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，最终还是和陆轩分道扬镳。

她也一次次地联系克敬守，但他现在处在关键时期，并没有那么多精力来顾她。如果她想更上一层楼，还是得靠自己。

她就说：“戚哥，时间不早了。我伺候你洗澡、休息吧？”

戚江宁一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，另一手放到了她的大腿上，轻轻挪动、轻轻捏着。卿飞虹只穿了薄薄的裙子，隔着裙子，她的大腿也给人异常滑腻之感。

戚江宁一边摸着，一边不动声色地道：“我虽然认你这个妹，但怎么能让你伺候洗澡呢？这些，还是我自己来吧！今天，你陪我来聊聊，我很高兴。”

他最后在她的大腿上很享受地捏了捏，然后收回手，语气中多了几分叮嘱：“今天，就这样吧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。下次，你来华京吧，我让人把房间给你安排好！”

卿飞虹心里相当惊讶。戚江宁本来可以占有她，怎么就这么放她走了？

但随即卿飞虹就明白了，戚江宁不是不想占有自己，他只是认为在临江不安全。

尽管从目前来看，王平安、桐光辉等人，都唯戚江宁的马首是瞻。但是，政坛的形势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。而且，王平安、桐光辉等人为攀附他，在这个房间里，一定不会搞小动作吗？

真的很难说。

戚江宁毕竟老奸巨猾，他虽然想玩，但在这个房间里，他还是克制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