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显然，顾凡也从未想过，两人手中的东西，能值得这么多钱？

他在床头坐直身子，低头看着苏欣：“看来我们是要发财了！”

苏欣还是依偎在顾凡的肚子上，很是纠结地说：“可是，我现在还没想好，到底是要工作要岗位，还是要钱？”

顾凡在她的头发上揉揉，说：“你怎么这么傻呢？你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？”

“两个都要？”苏欣有些不解。

顾凡笑笑说：“桐光辉又没有说，你拿了钱，就不能回到工作岗位上！他有这么说吗？”

苏欣眨眨眼睛，问道：“好像没有。是不是他忘了说了？”

“怎么可能？这么大的领导，什么事情不都是老谋深算的？！”顾凡道，“他怎么可能忘记？他说给你1000万，其实就是要堵住你的嘴。等他们局势稳了，你要回到群艺馆还不容易？这对桐光辉绝对不是一个事。所以，我们既可以拿钱，又可以要位置！”

苏欣的眼中溢出喜色：“要真能这样，就太好了！”

顾凡道：“本该如此！现在，对我们来说最关键的，还是要把证据保管好！只要有证据在，以后我们想要什么，桐光辉都不得不满足我们！”

苏欣点头：“你说得对，这些证据简直就是我们的聚宝盆！取之不尽用之不竭！”

顾凡道：“所以，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！”

“总之，它现在很安全！”苏欣说，“我明天就给干嘉栋打电话，说我们要这笔钱！”

“好！”顾凡又问道，“那么这笔钱，打到谁的账户上？要是打到你一个人的账户上，是不是数字太大？太过危险？要不要，打500万到我的账户上？”

苏欣朝顾凡看了一眼，心道，要是500万给了顾凡，以后他在外面逍遥快活，更不会关心自己，于是果断地说：“先让他们打到我的账户上，以后我再慢慢给你。我怕给你那么多钱，你就变心了，都说‘男人有钱就变坏’！”

顾凡拥住苏欣：“也不能一棍子都打死吧？我和其他男人可不一样。”

苏欣抬起头来：“你倒是证明给我看，你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
顾凡翻了个身，直接压在了苏欣的身上：“我就让你看看，我有多不一样！”

苏欣咯咯笑着：“来啊，让我看看！”

她心里想的却是，钱真是个好东西。这个世界不仅男人要有钱，女人也要有钱，只有这样男人才会听自己的，宠着自己！

第二天一早，干嘉栋和父亲干永元一起在自己家宽大的餐厅吃早饭。

干永元在江南区浸淫多年，早在几年前江南区刚开发不久，就看准了一个别墅区。

当时，他以最低价在开发商手中拿到了位置最好的一套别墅。

餐厅在一楼，朝南，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，初春的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，照在深色的实木餐桌上，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桌上摆着丰富的早餐，牛排、大虾、小笼包、蔬菜、火龙果、金苹果，咖啡、红茶、豆浆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
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，碗碟边缘没有一丝油渍，一切都透着一个区委书记之家该有的体面。

区公安局的人穿着便衣、开着普通的车子，停在院子里，来送监听材料。他们已经掌握了昨晚苏欣和顾凡的所有通话记录，并做了整理。

他来到餐桌旁，微微欠身，手里拿着文件袋，双手递过去，语气恭敬：“干书记，这是昨天晚上苏欣和顾凡的通话记录。他们在电话里并没有谈到任何关于证据存放的内容。苏欣只是让顾凡到她住处去，之后就没有再通话了。从通话的时长和内容来看，他们似乎很谨慎，不在电话里说重要的事。”

干永元收下了文件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一起用点早餐吧？”

但是对方不敢打扰区委书记一家用餐，忙说：“我们吃过了。就不打扰干书记了。”

干永元特意起身，握了握这位区公安局干部的手，用特有的温和语气叮嘱道：“好好干，前途无量。”

区公安局的人听到干永元的鼓励，自然心潮澎湃，胸膛都挺直了几分。因为他知道，目前自己是替区委书记、市委书记办事，只要这个事情办好了，以后肯定能提拔。

他声音洪亮而有力：“是！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电话！”

干永元让这个公安先走了，然后对干嘉栋说：“你回去向桐书记报告，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会全程监控，盯紧看牢。”

“是，爸爸！”

干嘉栋一上班，就来向桐光辉报告了。

桐光辉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手里夹着一支烟。

桐光辉有段时间很少抽烟了，但是这段时间以来，总是心神不宁，又开始频繁抽起香烟来。

他听完干嘉栋的汇报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，目光透过烟雾变得有些模糊：“也就是说，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，那个苏欣和顾凡有过通话，但是没有我们想要的重要信息？”

“是的，干书记！”干嘉栋将拷贝了通话录音的录音笔放到了桌上，按下了播放键。录音笔里传出苏欣和顾凡的对话，内容确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信息，只有两人赌气和拉扯的碎片。听到苏欣一定要顾凡去她租房的时候，桐光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语气带着一丝不屑：“我看，这个女人是想男人了。”

干嘉栋在一旁附和道：“是，这是一个骚女人。”

桐光辉收起了笑，语气变得冷峻：“看来，监听他们的手机还不够。你想想办法，能否监控她的租房？”

干嘉栋有些意外，他没想到桐光辉会提出这样的要求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：“到她房间里去监控？”

桐光辉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：“对，这样就能掌控他们日常说的每一句话，更容易搞清楚他们到底是否有备份，备份在哪里？”

干嘉栋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消化这个指令的分量：“是！这个事情最好叫谁去办呢？”

桐光辉看了他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：“我看，监听本身就是江南区公安局的人在办，入室装监控的事，也就让他们‘一手落’吧。人多了反而容易走漏风声。”

干嘉栋也只能答应：“是，今天我回去，把桐书记的指示传达给我父亲。”桐光辉点头道：“好……”

这时候，干嘉栋手机响起来。他从裤兜里掏出来，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他目光微微一凝，下意识地看向桐光辉，“是苏欣！”

桐光辉眸光也是一凝，他放下手中的烟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你接了再说。”

干嘉栋接通电话，语气尽量保持平静：“苏欣，怎么说？”

电话那头，苏欣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洒脱，像是一个刚刚拿到好牌的人，迫不及待想要亮出来：“我考虑过了。就按照昨天桐书记提议的吧，给我一千万，我暂时不曝光。但是，以后等王省长、桐书记掌控了局面，还是要恢复我的职务！”

干嘉栋心里暗骂一句，但声音里没有透露太多情绪，只说：“你等一等。”

他捂住手机听筒，压低了声音对桐光辉道：“桐书记，这个女人好贪心！”然后，他把苏欣的要求一五一十地转述了一遍。

桐光辉听完，冷笑一声，目光中带着一丝轻蔑：“女人贪心起来比男人还过分。好吧，你暂且答应她。”干嘉栋点了点头，松开手，对电话那头的苏欣说：“行，桐书记已经答应了。”听到这个答复，苏欣的声音更轻快了，语气中带了几分迫不及待：“这1000万，什么时候能到账？明天？”

干嘉栋皱了皱眉：“没那么快，我要再请示领导。”他再次看向桐光辉，桐光辉几乎没有犹豫，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天内。”

干嘉栋转告苏欣：“桐书记说了，三天内。”

苏欣道：“你们抓紧，三天内就只能三天内，不然就别怪我采取措施。还有一点，这笔钱全部打到我的账户上，不能打给其他任何人！”

干嘉栋深吸一口气：“知道了。到时候，我会提前向你要账号。”苏欣笑了下，颇为慵懒地说：“那就麻烦干秘书了！”

随后，她挂断了电话。

经过这些事情，苏欣感觉自己也在变，以前单纯的她，在和这些领导交涉的时候，也慢慢变得老道了！

干嘉栋放下手机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：“桐书记，这一千万，让谁打给她呢？”

桐光辉靠在椅子里，目光看向窗外的天空，像是在寻找答案。沉默了几秒钟，他忽然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干嘉栋身上：“这1000万，你和你父亲说一下，让他准备一下。关于苏欣和顾凡的事情，监听监控都是你父亲在处理，索性都辛苦他吧。这样更加安全。再让外人知道，就多一份隐患。”

这话虽然也有道理，但是只会让干永元和干嘉栋越陷越深。

干嘉栋为难地说：“就怕我父亲一时也筹集不到这1000万呀！”

桐光辉的脸微微拉长，带着几分教训道：“我已经介绍戚总在江南区南青湖买下了5.4亿的土地，这1000万又算得了什么？嘉栋，你没有当过区里的主官，不清楚你父亲手中的权-力有多大！当然，你以后也还是有机会的！”

这句话里暗含着许诺。干嘉栋心里一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。

如果自己也能担任区委书记，他父亲再多承担一些风险，也是可以忍受的，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，这个道理他是懂的。

他咬了咬牙：“是，我回去之后就对我父亲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