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外公脸上带着酒红,朝女儿笑笑,说:“可能会吧。”
这话,让陆轩和魏秋莹、海馨都有些惊讶,三人不由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:真的假的啊?
魏秋莹想的是:“海风没有说起啊!难道他会突然回来?那,爸爸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
陆轩想的是:“要是海风回来,看到他在家里吃饭,不知会有什么反应?”
海馨想的是:“我和妈妈都不知道爸爸要回来啊!一般情况下,他回来探亲,都是提前安排、提前通知的!外公是不是喝高了,随口说出来吓唬我们?”
然而,就在此时,敲门声响了起来。
魏秋莹、陆轩、海馨三个人明显愣了一下。
没有早一刻,也没有晚一刻,就在魏外公说海风“差不多也该到家”的时候,有人来敲门。
魏秋莹起身去开门,魏外公、陆轩、海馨还是坐在桌子旁,屋子里显得极为安静。但是,魏外公不喜欢这么安静,他拿起酒杯,说:“陆轩,我们继续喝酒。”
说着,又和陆轩碰了碰酒杯,大有一副天塌下来都不能妨碍我喝酒的样子,更别说只是自己的女婿回来了!
陆轩看到魏外公的神情,心里稍稍放宽,心道:海风回来就回来嘛!自己又何必如此紧张?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,心里就不需要有鬼!
说着,他也一笑,又和魏外公碰了下杯子,说:“喝酒!”
这时候,屋门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随后只听魏秋莹略带惊诧的声音:“海风,你回来啦?”
此话,又让陆轩、海馨为之一怔,看来,如魏外公所料,海风真的回家了!
在玄关处,海风的声音传来:“是啊,部里紧急召我回来的!所以,我和家里都没说。哎,屋子里很香啊,你们在吃饭?”
“是啊!”魏秋莹回答了一声,“你还没有吃饭吧?快坐下来一起吃吧。今天,陆轩也在。”
魏秋莹故意给海风打一针预防针,就怕他生气。
果然,听到这话,在玄关处的海风一阵沉默,可见,他肯定很意外,又有些接受不了!
这时候,海馨也站起来了,毕竟是爸爸回来,出于礼貌,她这个女儿也要迎一下。
陆轩也站了起来,他同样也是出于礼貌,毕竟海风是一家之主。
只有魏外公还是悠闲自在地靠在椅子里,自斟自饮。
依旧是一身西服的海风出现在客厅,他看到了海馨和陆轩,看到他们俩站在一起,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。
海馨称呼了一声“爸”,海风只是点了下头。
目光投射到陆轩的身上,拉长着脸,无论是心里,还是脸上,他对陆轩都丝毫没有待见之意。
这时候,陆轩已经调整了心态:他是来看魏外公、魏秋莹和海馨的,海风怎么对待自己,他也没必要放在心上,于是客气地称呼了一句:“海公使,您回来啊!”
海风连嗯一声都懒得回应,而是有点凶巴巴地看向魏秋莹:“他到我家里来,我怎么不知道?”
魏秋莹脸上带笑,说:“你回家,我们也不知道呀!”
魏秋莹的声音轻轻松松,像是在开玩笑,但又像是在说一个道理。
海风心里的疙瘩却已经凝起来了,没有解开:“这是我的家,我回来总可以吧?!况且,部里让我保密。”
意思是,我回家,不用说也可以,而且还有组织上的原因。但是,陆轩是一个外人,他到家里来,魏秋莹不告诉自己,就是不应该。
“海风,别怪秋莹了,陆轩是来看我的。”魏外公说话了,“没有吃晚饭,就赶紧坐下来吃点喝点吧?”
魏外公的意思是,来看我的,就没必要向你报告了吧?!
同时,魏外公还招呼他吃饭,也算是给了海风一个台阶。
这时候,魏秋莹也紧接了一句:“海风,这次陆轩过来,还特意给你带了酒,应该是你喜欢的红酒和白兰地,一起坐下来喝一杯吧。”
海风朝酒柜上看了一眼,果然有两瓶新的酒,海风对洋酒是比较懂的,知道这两瓶新酒确实价值不菲。
然而,海风对陆轩的不喜欢远远超越了对酒的喜欢,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,说:“我今天不能喝酒,部里随时可能会来电话。”
他去洗了个手,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,虽然海风说不喝酒,但魏秋莹还是去拿了一个杯子,又从冰箱里取出了一瓶苏打水,说:“海风,你虽然不喝酒,但毕竟难得回来,我们还是要仪式下,给你接风。我们一起干杯吧!”
众人也就举杯,海馨说:“欢迎爸爸回家!”陆轩也说:“欢迎海公使回国!”他知道,海风不待见他,也就没有称呼“海叔叔”。
魏秋莹也说了“欢迎!”。魏外公笑着说:“海风,回来就好啊!”
海风可以不给陆轩面子,但不能驳了家人的面子,举起装了苏打水的杯子,说:“干杯!”
杯子碰撞的时候,海风忽然看到,女儿手指上银光一闪。
他的目光很快就找到了光源,女儿手上竟然戴着一枚戒指!
这是一枚白金钻戒,虽然小巧玲珑,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价值不菲的大钻戒,却也闪着精致含蓄又引人注目的光泽。
关键是,戴在女儿手上,是那么的合适,就好像是专门定制的一般!
以前,他从来没有看到女儿戴这样的戒指。当然,女孩子买一个好看的戒指戴戴也不是不可以。
然而,这枚戒指的款式却和结婚戒指极为类似,加上今天陆轩也在,海风喝了一口水,便放下杯子问道:“海馨,你手上戴的戒指是怎么回事?”
海馨正担心自己的戒指被老爸发现呢,刚想要把手放到桌子下面去,没想到还是被父亲老鹰一般锐利的眼神给看到了。
她只好笑笑说:“这……是陆轩送给我戴着玩的!”
“什么?戴着玩?”海风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个八度,“这戒指,看上去可不像是普通的戒指。海馨啊,这个人到家里来,你们不和我说;这个人送你戒指,你戴了,也不和我说;以后,你和这个人结婚了,是不是也不打算和我说!”
海风开始发飙,他甚至连“陆轩”的名字都不愿意说,只说“这个人”。
今天,他回到家,冷不防地看到陆轩又在家里,已经让他破防了!
魏秋莹劝道:“海风,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,就是戴着玩的,你不要激动!”
“戴着玩?”海风的脾气消停不下来,“你们到外面让人去看看,人家会不会觉得这是一枚戴着玩的戒指?!这是会引起误会的事!海馨,你立刻、马上把戒指摘下来,还给他!”
这是家长式的命令口吻,不容置疑。
海馨看了一下戒指,用另一只手摸了摸,随后说:“我不还。已经送给我了,就是我的东西了。我自己决定,戴不戴,还不还。”
海馨并非那种父母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女孩子,她有自己的主见。
“海馨!”海风的声音里透出失望,他搞不定海馨,就转向了陆轩,“你这个人,说话算不算话?你当着我的面对我说过,你不想攀我家的高枝,也不想我和秋莹帮你提拔,可现在你做的是什么事?给我们家人送礼,给海馨送戒指!你这个人,有没有一点诚信啊?!”
“海风啊,你差不多就行啦。”魏外公啜了一口黄酒,开口说话了,“海馨爱和谁在一起,想和谁结婚,不应该她自己决定吗?现在都什么时代了?海馨也是成年人了,难道你还要坚持‘父母之命’那一套封建残余吗?更何况,海风,你看人的眼光是很不准的。要是让你替海馨找对象,最后反而会害了海馨。”
海风没想到岳父竟然在众人面前这么说自己,也有点忍不住了:“爸爸,你怎么可以这么说?我哪方面看人不准了?”
“你还没意识到嘛?”魏外公呵呵笑了下,像是随口说出一个玩笑,“整个京城都知道,戚江宁和戚威赟这对父子就是体制内的渣渣,可你还打算把女儿嫁过去。好在陆轩帮忙把这个事给搅黄了!”
这件事,原本就让海风很恼火,此刻,他更生气了:“爸爸,你看不上戚家,但是京城的很多圈子还是很看好戚家的。更何况,那件事也已经是过去时了!我不认为,这说明我的眼光不好!”
作为一家之主的海风努力找回自己的尊严。
这时候,魏外公却抛出了一个海风再也无法否认的问题:“那就不说戚家了。就说说你的手下吧,他被人家策反,成了人家的间=谍,你知道吗?要是你还不知道,就说明你看人不准嘛!”
魏外公这一句,让桌上几人都大吃一惊。魏秋莹、海馨和陆轩都看向了海风。
“什么?被策反?”海风也是一愣,“爸爸,你说谁被策反了?”
魏外公道:“你的手下,有个姓黄的吧,是他被人策反,把我们的机-密和情报卖给人家赚钱。如今人已经被国安逮捕了。不然,怎么如此紧急把你召回呢?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吧?”
海风说不出话来,这次部里召回自己是有点急,而且让他谁都不能说!
他并不知道,自己的手下黄定国竟然会出这样的问题。
此时,一阵门铃声响起来。
大家的心不由悸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