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馨说：“你总是有那么多办法。”

陆轩说：“说不定还要你帮忙呢。在米国我认识的人可不多。”

海馨笑笑说：“我确实认识几个人，但我爸认识的人更多，他更想抓住这个人。到时候，你们再商量一下。”

陆轩道：“好啊。”心里却想，你爸恐怕不是那么想见我。

海馨说：“那就先这样。明天我妈妈那边有消息了，我再给你打电话。晚安。”

“等等。”

海馨问：“还有其他事吗？”

陆轩忍不住说：“为什么，你的身上总是那么香？”

海馨一愣，问道：“你说什么呀？！”

陆轩就说，之前在牛排馆，她为了在桌上写字，坐在了他身边，他就闻到了。

那种香味很淡，不像是香水，倒像是她身上本来就有的，混着一点洗发水和体温的味道，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
海馨在电话那头，脸上都红了，不由羞涩道：“你说这些干嘛？！”

陆轩道：“你身上的香很好闻，我就想一直能闻着。还有，你在我身边的时候，我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。”

海馨的脸红到了耳根，说：“不听你说了，休息了。”

说完，她就挂了电话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人却还坐在床边，没有立刻躺下。

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，光很柔，照在她脸上，把那一层还没褪尽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。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根，烫的。

她自己也说不清，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，怎么就让她的心跳得这么快。

她想起在牛排馆的时候，她凑过去写字，确实离他很近。

那时候她只想着别让其他人看到那个名字，根本没想别的。

可他居然在闻着她身上的体香，还记到了现在，还在电话里这么直白地说出来。

“幸福的感觉”——他说这话的时候，似乎也是随口说的，可落在她耳朵里，却心里软软的、柔柔的，听了这么开心。

海馨低下头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，她虽然一直生活在都城，然而，母亲是典型的江南美女，小时候她也在江南待过，因此外表爽朗的她，血液中却流淌着江南女子的温柔和羞怯。

她坐了一会儿，才起身关了灯，躺进被窝里。

黑暗里，她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是陆轩说“幸福的感觉”时的语气，一会儿是他在牛排馆里低头切牛排的样子，一会儿又是他刚刚走入包厢目光落到她身上的样子。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微笑着，不知什么时候才慢慢睡着了。

陆轩挂了电话，也觉得有点奇怪。

自己怎么就和海馨说这种亲密的话了？这不像他。

也许是这段时间绷得太紧了，也许是今晚喝了点酒，也许是体内荷尔蒙累积得太多了吧？

不过转念一想，自己也快三十的人了，到现在还没结婚，没有另一半，偶尔冒出一些想法，应该也正常。

这么一想，他也就不再过多纠结，起身去冲了个澡。热水浇下来，蒸腾的水汽把镜子蒙了一层雾，他站在水流底下，闭着眼睛，让热水从头顶淋到脚底，心神才安宁许多。

冲完出来，他擦干身体和头发，往床上一躺，心里对自己说：如今这房间里就自己光杆司令一个，海馨又不在，多想也没用。睡觉。

然而，潜意识一旦出现，不会变成行动，就会变成梦。

梦中，陆轩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又睡在海馨家的小房间里。

当初陆轩曾两次睡在海馨的家中，两次，海馨都偷摸到他的房间，睡在了他的身上。有一次，陆轩甚至都差一点抵挡不住，最后好像还是海馨急刹车，推开他，逃走了。

在梦里，海馨身穿蓝纱般的睡衣，又出现在小房间。

那件睡衣很薄，灯光从背后照过来，把她的轮廓映得影影绰绰。

陆轩再也淡定不了，从床上起来，拉住海馨的手。

她的手还是那样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可海馨突然改变了主意，又想逃。

这次陆轩没有让她跑，一把将她拉了过来，一个公主抱将她抱起。她身体的重量，在他手臂中是刚刚好，好像就适合他来抱她！海馨的两条手臂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脖子。

他不让她再逃，将她放到了小床上。

海馨身上特别的香气让陆轩神魂俱醉，她的肌肤是如此细腻、光滑。然而，就在要享受肌肤之亲的那一刻，陆轩突然醒了。

看着宾馆窗帘透进来的光，陆轩知道，这明显不是在海馨家。

“不是，”陆轩无奈地对自己说，“你这梦做到一半，算怎么回事啊？”

他朝自己苦笑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想接着睡，希望能把那个美好的梦续上。然而后半夜却是无梦，直到天亮。

早晨，汪军和齐勉一起敲门，叫他一起去吃早饭。

三个人一同下了楼。

到了餐厅，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。餐厅里人不多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把餐盘和碗筷都照得暖融融的。汪军夹了一筷子小菜，抬眼看看陆轩，问道：“陆组长，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？有一点点黑眼圈啊。”

陆轩不由想起夜里那半个“春--梦”，苦笑一下，道：“可能梦有点多。”

一旁，齐勉的目光似乎在审视他，像是从他的脸上发现了什么。

她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看着，像是在判断这话是真是假。陆轩低头喝了口豆浆，没有去接她的眼神。

汪军道：“陆组长这两天确实辛苦了。”

“哪里，哪里，”陆轩道，“汪组长才辛苦。”

他本来想把孙宇的事说一说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如今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海风说的那个“孙宇”，是否就是齐勉说的那个“孙宇”。现在说出来，万一不是同一个人，反倒让齐勉再难受一回。还是等魏秋莹去核实了再说吧。于是陆轩便没有提起这个话题，吃过早饭就和汪军、齐勉一同来到了驻华冶集团巡视组办公室。

组员已经先于他们到了。

有两位迎上来汇报，说出于核实问题线索的需要，要去其他单位核实，还需要领导在接洽函上签字。

汪军看了看材料，问了两句具体的对接单位和联系人，确认无误，签了字。那两位组员拿了函就赶紧去办事了。其他留在办公室的组员，也在继续埋头苦干，翻材料的翻材料，对账的对账，键盘声和翻页声混在一起，听着倒比昨天踏实了不少。

昨天听说戚威赟被放出来，大家的心情多少受点影响。可汪军和陆轩很快又稳住了军心。一个团队众志成城，和军心摇摆，在工作效率和成效上完全不同。所以汪军、陆轩昨天那番话，是必须的，也是及时的。

大约九点钟，情况发生了变化。

有人敲了他们办公室的门，没等里面应声，直接把门推开了。

从外面进来四个人，正是董事长钱宁邦、总经理冯志圣，还有投资部经理戚威赟和一个办公室的女职员。

而且戚威赟是走在前面，最先进来的，脸上带着轻松自在的笑：“各位好啊，来看看大家。”

汪军、陆轩很意外。这架势有点不太正常，他们就站了起来。其他组员也都愣了下，集团的两个主要领导和戚威赟怎么来了？更奇怪的是，旁边那个女职员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，篮子盖着一块红布。

汪军惊讶之余，很快平静了心情，道：“集团的领导怎么来啦？”

戚威赟右手一伸，对旁边的女职员说：“东西拿过来。”

女职员马上点头说“是”，将手中的篮子恭敬地呈给戚威赟。戚威赟接过来，递给汪军：“汪组长，这是给你们组员的。”

汪军意外，自然就没有接，问道：“戚总，这是什么呀？贵重物品，我们可不能收。”

戚威赟微微冷笑：“保证不是贵重物品。不过就是几样地方上的小东西——一包柚子叶、一包艾草、一包柏树枝、一包红枣。柚子叶和艾草去晦，柏枝消灾，红枣图个红火吉利。都是干货，不值什么钱。”

他说着，又把篮子往汪军面前送了送，红布掀开一角，果然是四样干货，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，扎着红绳，看上去确实寻常。

他这话说得轻巧，可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得出那层意思。

田兴业、齐勉站在陆轩旁边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其他组员有的放下了手里的活，有的互相看了一眼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汪军没有立刻接话。

他看着戚威赟，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钱宁邦和冯志圣。

两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，像是来看热闹，又像是来站台。

这时候，陆轩开口了：“戚总，就算要去晦气，也是你要去晦气，我们巡视组就不用了。这个篮子，你还是带回去吧。”

戚威赟哼了一声，并不将篮子带走，而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，说：“这是我的一片心意，你们还是收下吧。”

这时候，陆轩发现，戚威赟的身后的钱宁邦、冯志圣都在朝办公室的其他人那里张望。

陆轩就知道，他们不仅是来送东西的，也是来看他们巡视组的近况！

陆轩道：“感谢各位，我们现正在工作。”

钱宁邦、冯志圣只好收回了目光。这时候汪军道：“钱董，不好意思，有个事和您明确一下。因为我们巡视组的工作高度机-密，以后要是要过来，可以和我们联络员齐勉同志先预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