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意思言下之意是——巡视组有巡视组的规矩，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。

你们今天不打招呼就推门进来，已经是坏了规矩。下次要来，得先预约，得等我们同意了才行。

钱宁邦、冯志圣脸色都不好看——汪军的意思很明显，今天他们擅自闯入，让他不高兴——在自己的集团、自己的地盘，竟然受到如此待遇，真是前所未有！

钱宁邦脸上那层恰到好处的笑僵了一瞬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圆场的话，可最终没有说出口。

冯志圣的脸色比钱宁邦还沉，可他也没接话，只是把目光从汪军脸上移开，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组员，像是在记着要发现什么，可就什么都没发现。

两人都是无奈的，巡视组就是有这样的超然地位。钱宁邦是董事长，冯志圣是总经理，在集团里说一不二，可在巡视组面前，他们却是不得不给面子。

最后，钱宁邦也没有办法，只好说：“好，我们下次提前预约。”

陆轩又转身对联络员道：“齐勉，等会儿你就让人做一个牌子——工作中免打扰。然后，挂在门上。”

齐勉立刻答应：“好，我这就去办。”

钱宁邦更觉得没趣，担心再待下去，不知道他们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，便道：“那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

汪军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我还在忙着，就不送了。”

陆轩道：“我送一下。”

钱宁邦转身往外走，冯志圣、戚威赟和女职员跟在他后面。

陆轩也就送到门口，说：“再见啊！”

他们刚出门，背后巡视组办公室的门就关上了。

冯志圣哼了一声：“什么东西？这是我们集团的地盘，他们不知道吗？”

钱宁邦道：“他们现在是巡视组，以为自己不可一世！”

戚威赟冷笑一声：“钱董、冯总，今天他们的表现，也说明他们其实已经快黔驴技穷了。你没看出来吗？他们除了说‘下次提前预约’，除了让联络员做个‘免打扰’的牌子，还能拿出什么？真要有底气，用得着在这些小事上做文章？”

冯志圣附和道：“那倒也是。如今戚总安全无虞地回来，这就是给他们的最大打击。他们心里那口气，憋着呢，可又没处撒，只能拿‘预约’‘牌子’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来撑场面。”

戚威赟点了点头，脸上的冷笑没有收，像是把方才在巡视组办公室里憋着的那口气，这会儿一点一点吐出来了。

三人一同到了钱宁邦的办公室。

门一推开，女职员已经跟了进来，手脚麻利地给他们沏茶。

茶罐刚打开，一股清香飘出来，这茶是顶级的普洱！

然而，戚威赟往沙发上一靠，跷起二郎腿，看着那女职员的大腿，道：“小夜的咖啡做得很好啊，今天我不知道有没有口福啊？”

小夜就是这女职员的“花名”。

她本名不叫小夜，据说，每次集团到夜总会活动，那时候她总是那么放得开，场面上的事简直掌控全程，就算是钱宁邦、冯志圣这样的老板，在那种场合也得听她安排。因而得了“小夜”这个花名。

后来她跟了钱宁邦，进了集团办公室，花名却一直没改。

她放下了茶罐，妖冶地回眸一下，说：“那当然没问题呀。我给三位领导每人都做一杯‘差一点就吻到’吧？”

钱宁邦、冯志圣都笑了起来，说“这个名字好”。

戚威赟调笑道：“应该给我们来一杯‘差一点就吻到小夜’。”

小夜妖媚地瞥了他一眼：“戚总总是取笑我！”

戚威赟笑说：“小夜可是钱董、冯总面前的大红人，我怎么敢取笑啊。”

小夜说：“三位领导再和我说笑，我这咖啡也做不好了。”

“好了，好了，让小夜先专心给我们做咖啡吧。”钱宁邦摆了摆手，随即话锋一转，“先前我们到巡视组办公室去，不是有两个组员不在吗？我让保安部关注了，这两个组员出去了，应该又去查什么东西了。”

冯志圣不屑地道：“钱董，你不用担心。如今巡视的最终结果，难道是看查账的吗？咱们戚总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吗？查账，就算他们查到天大的问题，只要天上有我们的神仙，就不会有问题。”

这个所谓的“神仙”是指谁，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！

戚威赟也笑着说：“冯总的这个比喻好。钱董，你不用太担心。”

钱宁邦的心里却微微有点不快。

这些天里，总经理冯志圣处处表现得比他大胆、超然，什么敢说，什么都敢做。

钱宁邦也知道冯志圣的真正意图是什么？！

冯志圣觊觎自己的位置也已经很久了。

如今集团正在被巡视，集团内部大家的心情也是七上八下，人心浮动。这也正是“乱世出英雄”的时候。

冯志圣就是要表现自己的魄力，来博取戚威赟、戚江宁的眼球，受到他们的重视之后，冯志圣就有可能上位。

钱宁邦心里这样想着，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，顺着冯志圣的话往下说：“这倒也是，有戚首长的全力支持，巡视组那几个人，我们确实是丝毫不惧。”

这时候，小夜端着咖啡过来了，三杯，一杯一杯放在茶几上。

杯子里浮着一层浅棕色的奶泡，奶泡上用巧克力粉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吻”字，这就是所谓的“差一点就吻到”。

戚威赟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，将那个吻给喝了下去，然后叹道：“可惜啊，这个吻是咖啡啊！不是小夜吆！”

冯志圣笑着道：“小夜啊，你看，戚总在向你索吻呢！你还不赶紧给一个？”

冯志圣其实很清楚，小夜是钱宁邦的女人。

尽管小夜是办公室的人，名义上归办公室管，可实际上主要还是被钱宁邦占着。

冯志圣毕竟是二把手，在这种事情上不好和钱宁邦争，争了就是撕破脸，不值得。

但是，冯志圣心里一直是对小夜有想法的，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味道？是真想尝一尝的！

小夜那样的女人，在夜总会里能把一屋子老板都拿捏住，到了集团办公室里又添了几分正经打扮，那种反差反而更勾人。

冯志圣看在眼里，痒在心里，可因为不好搞到手，因而一直愤愤不平。

今天戚威赟多次表示了对小夜的兴趣，冯志圣便顺水推舟，要把小夜推到戚威赟的怀里去。这一推，既讨好了戚威赟，又给钱宁邦添了堵，一举两得。

钱宁邦听到冯志圣那句“你还不赶紧给一个”，心里那团火腾地就上来了。

他几乎要把冯志圣恨死。

这话说得轻巧，可谁听不出来，冯志圣是在拿他的女人做人情。更让钱宁邦堵心的是，小夜这会儿虽然没有说话，可她的目光却朝他这边看过来了。

那目光里的意思，钱宁邦怎么会不懂——她想去。

她想去给戚威赟送那个吻。

钱宁邦心里冷笑了一声，女人啊，就是水性杨花。特别是小夜这样的女人，她对他哪有真感情？她是看中他手中的权力，她的美貌，不过是和他交换权力的筹码而已。

如今她可以拿美貌去和戚威赟这个首长的儿子交换，她怎么会放弃这样的机会？

万一要是成了戚太太呢——钱宁邦几乎能想象到小夜此刻脑子里转的念头。

她这样的人，幻想症一犯，脸上就笑颜如花。

可钱宁邦转念又一想，要是他不同意，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？

况且，他和小夜这样的女人，本来也不会真的当真。

因为一个小夜，不说得罪，就说让戚威赟心里不舒服，又如何值得？

钱宁邦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遍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哈哈一笑，道：“小夜啊，你这杯‘差一点吻到小夜’咖啡，味道这么好。咱们把‘差一点就’这几个字去掉，变成‘吻到小夜’。给我们戚总送一个吻吧。”

这话倒是让戚威赟、冯志圣都吃了一惊。

两人都知道钱宁邦和小夜的关系，没想到钱宁邦却一点不在意。

戚威赟其实并不在乎小夜这样的女人，他只是在测试钱宁邦对自己的态度、对他父亲的忠心。没想到钱宁邦毫不在乎小夜，把她推给戚威赟，可见钱宁邦这个人还是靠得住。

小夜还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，就笑着靠近戚威赟，正要献吻。

然而，没想到戚威赟却用手阻挡了一下，说：“我只是开个玩笑。我怎么会夺人所爱呢。”

这下小夜就尴尬了。她站在那里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才勉强撑回去，退后一步，说：“戚总真会开玩笑。”

冯志圣也知道自己的挑拨失败了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没有再说话。

钱宁邦看在眼里，心里那口气算是顺了一点。

戚威赟放下手，笑着对小夜说：“小夜，咖啡我喝了，吻就免了。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
小夜应了一声，退了出去，门在她身后合上。

办公室里剩下三个男人，一时都没有说话。戚威赟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，放下，才慢慢开口：“钱董、冯总，今天的事，你们都看到了。巡视组那边，翻不出什么大浪来。但是，账面上的事，还是要收拾干净。查账查不出问题，他们就没戏。这是我父亲的意思！”

钱宁邦点头：“戚总放心，账上的事，我盯着呢。”明明他是董事长，却不得不给戚威赟面子。

冯志圣也道：“我这边也会配合。下面几个公司那边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，我们会严防死守！”戚威赟站起身，说：“辛苦两位领导了！我回去会转告我父亲的！”

钱宁邦、冯志圣也一起说“共度难关”！

巡视组办公室。

陆轩的手机响起来了，一看是魏秋莹。

陆轩马上接了起来。只听魏秋莹言简意赅地说：“已经和华清大学党委核实过了，是同一个人。”

陆轩说：“明白了。这个人，如今在哪里？”

魏秋莹道：“还在米国。这就是要逮住这个人的困难之处。”

陆轩道：“总有办法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