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秋莹道：“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吧。”

陆轩简单地说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放下电话，陆轩不由朝会议室内看了一眼。

组员们还在埋头干活，翻材料的翻材料，对账的对账，田兴业正和旁边一个组员低声讨论着什么，齐勉坐在角落里整理台账。

看上去一切如常，可陆轩心里清楚，他手里刚刚拿到的这条线索，分量还是非常重的，不能随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。

不是不信任他们，而是做事有做事的章法，不能让众人知道的事情，就该保密。

陆轩想了想，给华京纪委常委康优发了一条短信：“康常委，我们想来汇报工作，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？”

康优回得很快：“我目前在开会，一小时之后回到办公室。”

陆轩就道：“那我们一小时后到。”

康优回了四个字：“不见不散。”

陆轩收了手机，转向汪军：“汪书记，康常委让我们一小时后过去一趟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平常，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。汪军没有多想，以为刚才是康常委打来的电话，便说：“好。”

陆轩又对联络员说：“齐勉，通知武成、杨利军，我们四十分钟之后出发，我们三人过去。”

齐勉心头微微有些疑惑，但并没有多问，只是答应一声。

她距离陆轩比较近，依稀听到陆轩接电话时，那头的声音是个女的，而康常委是男的。

她想，陆组长这么做，肯定有他的道理。

四十分钟之后，陆轩、汪军、齐勉在武成、杨利军的护送下，一同出发。

他们刚出发不久，集团的保安队长马上向集团董事长钱宁邦报告了：“钱董，就在刚刚，巡视组的正副组长、联络员，在两个保卫人员的护送下出门了。我们要不要找人跟踪？”

钱宁邦想了想，道：“让人跟着，但一定要做得不露痕迹。他们敏感得很，千万不要被发现。”

保安队长马上说：“是。”

他马上安排了人员进行跟踪。

钱宁邦知道，之前戚首长、戚威赟一同豢养着的安保队伍——相当于他们的私人武装，被一锅端了。

那次戚首长、戚威赟可谓损失惨重。之后戚家暂时没有再新豢养那样的人，盯梢之类的事情，就交给华冶集团的安保队伍来办。

这次他们也学乖了，盯梢的时候，也不会一辆车跟到底，而是在街上布置多个人、开着多辆车。

这些人之间相互用无线电联系，这个人跟一段就停下来，让另一辆车跟上。就这样一次跟踪，恐怕就已经换了五辆车。然后，再让之前的第一辆车再跟上，如此往复，以为这样就不会被注意了。

武成驾驶着车子，向着华京纪委开去。过了一个红绿灯之后，武成朝旁边的杨利军看了一眼，问道：“利军，可以确认吗？”

杨利军点了下头，道：“可以确认，我们被跟踪了。虽然他们在不断换车，但跟踪就是跟踪。”

武成、杨利军是资深武警，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相当敏锐。齐勉正要往后看，武成阻止道：“齐处，不要回头。”齐勉马上就不动了。

汪军说：“没想到，钱宁邦等人还玩跟踪这一套了。”

陆轩道：“就像偷惯的人，总是要手痒，正常。”

武成问道：“那么我们还要去华京纪委吗？”

陆轩肯定地道：“不变。不用管他们。这会儿，他们应该还不会做什么疯狂的事。”

因为戚威赟才从华京纪委放出来不久，在戚威赟看来，这一定是一个不小的胜利。

这个时候，戚威赟、钱宁邦、冯志圣等人应该会认为自己安全了，应该不会随便对他们下手。

汪军也认可陆轩的说法：“只要注意路况就行，其他不用管，我们直接去华京纪委。”

果然，在路上，虽然他们被不同的车辆轮换跟踪，但还是顺利地到达了华京纪委。汪军、陆轩、齐勉下车后，直接进了纪委大楼。

那辆跟踪的车从纪委大门口缓缓驶过，跟踪的司机朝汪军他们这边看了过来。

见到他们进了纪委大楼，才一脚油门开了过去。

随后，他马上给保安队长报告。

保安队长噔噔噔跑到董事长钱宁邦的办公室，说汪军等人真的进了纪委。钱宁邦点头说：“好，让你的人就在旁边等着，等他们从纪委出来，再看他们是直接回来，还是去了别的地方。我们要随时掌握他们的行踪！”

保安队长忙答应：“是。”

陆轩、汪军、齐勉三人一同来到了康优的办公室。

这时候，康优已经在等着他们。办公室里，因为明亮的秋光照射，空气中似乎都能看得到微尘舞蹈。

看他们三人进去，康优和他们握手，说了一句“坐”，自己走到茶水柜，给他们去倒茶。

汪军道：“康常委，自己人，就不要客气了。”康优却还是说：“来都来了，一杯淡茶还是要的。”

听康优坚持，齐勉忙上去帮忙：“康常委，你们谈事情，泡茶这样的事就交给我。”

康优也不再坚持，将茶罐让给了齐勉。

齐勉泡了茶，康优、汪军、陆轩也都坐了下来，康优问道：“陆轩，之前你给我发短信，说有事要汇报，是什么事啊？”

这话让汪军微微一愣。不是康常委把他们叫来的？

之前陆轩是说，康常委叫他们来的。

汪军看向陆轩。

齐勉也坐了下来，嘴角微微一笑。因为之前在巡视组会议室内，她就有些疑惑，为什么陆组长说是康常委叫他们去。她那时候就听出来，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是女的，怎么会是康常委？

这会儿，她确认了，的确不是康常委叫他们来的。那陆轩为什么要这么说呢？她也不禁看向陆轩。

陆轩朝汪军笑了笑，说：“汪组长，刚才因为在组里，人比较多，所以我才说是康常委叫我们来。其实是我有事要向康常委汇报，这事情又不方便当着组里这么多人的面说。我们在华冶集团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聊，所以我才给康常委发了短信，康常委就让我们过来了。”

汪军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好，情况我了解了。陆轩，你要向康常委汇报什么，你就汇报吧。”康常委的目光也落到了陆轩的身上。

陆轩道：“这关系到一个人，名叫‘孙宇’。”

“啊？”齐勉坐在那里，不禁惊呼一声，“孙宇？”

康常委、汪军不知道内中情由，莫名地看向齐勉。陆轩语气平淡地说：“两位领导请听我慢慢说。这个叫‘孙宇’的人，把很多人都牵扯进来了。恐怕下一步，就是我们巡视的突破口。”

这句话让康常委、汪军都神色郑重。康常委放下茶杯，身子微微前倾：“好，你慢慢说。”

陆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放下，把思路理了一遍，然后开口：“这个孙宇，我目前掌握的情况是，华清大学本科数学系，硕士经济系，后来去了米国沃顿商学院读博士。这个人的名字，我最早是从我们组齐勉同志这里听到的。齐勉同志和他有过一段个人交往，后来分开了。这个人，利用齐勉同志父亲的推荐，可以说在上大学、读研究生上，实现了两步至关重要的跨越。然后，在一段时间以前，申请了米国沃顿商学院的博士。他可把齐勉同志伤得不浅。”

康优、汪军都看向了齐勉，关心中带着担心。

齐勉说：“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
他说到这里，停了一下，看看齐勉的神情确实还算平静，才又说道：“就在昨天，我又从另一个渠道听到了这同一个名字。海风同志，也就是海馨的父亲，最近在查策反他手下黄定国的那个人。根据调查结果，那个人的名字也叫孙宇。生日、学历、留学经历和齐勉同志说的那个孙宇，完全对得上。今天上午，魏秋莹同志已经和华清大学党委核实过了，确认是同一个人。”

康优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策反黄定国的人，和齐勉同志的前男友是同一个人？”

“目前看，是。”陆轩说，“而且，还有一条线索。这个孙宇，很可能和戚威赟有关系。海风同志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是，两个人认识。至于孙宇策反黄定国，是不是戚威赟或者戚江宁指使的，目前还不能确认。但时间点上，是吻合的。”

汪军一惊，看向陆轩：“你是说，戚家有可能参与了孙宇策反海风的手下黄定国的事？！让海风承担责任，被迫回国？”

“有这个可能。”陆轩说，“而如果这条线坐实了，那戚威赟的问题就不只是经济问题了，还涉及危害国家安--全。经济问题，上面有人打招呼，可以放人。危害国家安--全，谁打招呼，都过不去！”

康优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：“陆轩，你这条线索找得好。如果能把孙宇和戚威赟之间的这条线查实，戚威赟再想脱掉关系，就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
汪军也道：“问题是，怎么查实。孙宇在米国，我们够不着。”

陆轩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如今黄定国虽然已经被捕，在国--安的手上。他交代了多少，国--安那边应该掌握一些情况。我们是不是有办法把黄定国的口供调过来，看看里面有没有提到孙宇，有没有提到戚威赟？”

康优沉吟了一下，说：“调口供的事，我来协调。但是这个事情，事关实在重大。陆轩，你今天专门到我办公室才说起，是对的！记住，这条线，目前只限于我们几个人知道。巡视组内部，先不要扩散。”

汪军、陆轩、齐勉都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