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时间转瞬即逝,华佗依旧埋首配药。
他闭门钻研近两日,总算拟出了一份初步药方。
“华神医,它又发作了!”
曹昂这几日未曾外出,终日守在狗笼旁,寸步不离跟着华佗观察变化。
正如华佗预判的那般。
这狗方才还神色如常,下一刻便毫无征兆地再度发病。
华佗走到院中看了一眼,缓缓点头,“我的猜测没错,殿下速速让人煎药。”
“来人!煎药!”曹昂厉声吩咐下人,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汤药很快熬好,可病犬还在挣扎,压根没法喂药。
众人只得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,等它熬过发作期,这才赶紧上前,将汤药强行灌进它嘴里。
此刻的狗早已没了反抗之力,只能瘫在笼中任人摆布。
转眼又是三日,这已经是病犬服药的第九天。
这几日,华佗每日都按时给狗喂药,从无懈怠。
呜……
时辰一到,仙丹的副作用如期发作,病犬痛得悲鸣不止,格外刺耳。
“华神医,还是没用!”曹昂急声开口。
华佗见它症状毫无缓解,眉头微蹙,“这副药无效,看来我得重新配药,殿下莫急。”
那仙丹的副作用极为猛烈,想要根治并非易事。
曹昂明白这个道理,可一想到父亲或许正受着同样的痛苦,心头的焦灼又重了几分。
……
转眼半个多月过去,华佗反复试药、调配解药,依旧毫无进展。
李玄机也闷在府中,感觉这事多半没指望,若是有半分起色,曹昂绝不会半个月都不来寻他。
半个月后的某天。
蔡琰竟瞒着他,将婚事筹备得八九不离十,看来这场婚是躲不掉了。
李玄机寻到月婵伽,语气里满是迟疑,“你是认真的?”
“当然了!”月婵伽神色郑重,“起初我只想把你和精绝绑在一起,可雪山那次后,我就当真了。”
“而且,你要是不答应,我现在就去找文姬姐姐,看她怎么罚你!”
李玄机望着她眼底的执拗,仍难置信,“你……真的喜欢我?”
闻言,月婵伽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,慌忙低下头应了一声。
那垂着的眼眸里,没有半分功利,只剩满心的认真,绝非单纯的联姻。
片刻后,她又鼓起勇气抬眼,语气带着几分娇蛮的执拗。
“反正你不能不娶我!你要是敢拒婚,我就把西西琳也带走,什么都不留给你。”
“那你的精绝怎么办,总不能不管吧?”李玄机看着她,语气软了几分。
月婵伽眼底瞬间亮了起来,“这我早就计划好了!”
“成亲后,我回西域一趟,开春再回来,夏天回去一次,秋天再来,下雪前再回去。以后就这么安排。”
李玄机张了张嘴,本想再说些反驳的话语,可听着月婵伽缓缓道来,显然是规划已久。
再一想到蔡琰早已将喜帖尽数送出,木已成舟,终究只能轻叹一声,默认了这场婚事。
……
大婚当日,李府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
月婵伽本就住在李府,索性省去了繁琐的接亲环节,吉时一到,婚宴便正式开席。
洛阳城中,凡是与李玄机交好的亲友故交,几乎悉数到场。
“陈王殿下到……”
席间忽然响起赵慈的通传声。
话落,席间的喧闹稍稍顿了几分。
李玄机心中微怔,他压根就没给曹植下过喜帖,可这位陈王竟是不请自来。
但事已至此,当着满院宾客的面,也没有赶人的道理。
李玄机压下心底的诧异,起身亲自迎了出去。
“见过姐夫!”
曹植一脸笑意,双手拱手作揖,语气熟络得仿佛二人从未有过嫌隙。
“陈王殿下不必多礼,快请入座。”李玄机语气客气,眼底却无太多暖意。
曹植也不见外,轻轻一拍手,几个下人当即抬着几口雕花木箱走了进来。
李玄机扫了一眼木箱,眉头微微一蹙。
箱中物件隐约可见,皆是金玉古玩、珍稀字画,每一件都价值不菲,足以让寻常百姓衣食无忧过一辈子。
这般厚礼,太过张扬。
席间宾客的目光,瞬间齐刷刷地投向这边,低声议论起来。
主桌的曹昂则指尖死死攥着酒杯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眼底满是怨怼。
可他望着笑意温和的李玄机,终究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怒火。
今日是师父的大喜日子,绝不能因为曹植,坏了这场喜事。
“往日是我行事鲁莽,对不住姐夫,今日特备薄礼,前来赔罪。”曹植笑意恳切。
“王爷有心了,快请坐。”李玄机淡淡颔首,随口应道。
曹植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,目光一转,锁定了曹昂和曹丕所在的一桌。
“大哥、二哥也在,那我便叨扰,坐这桌了!”
曹丕脸色一沉,嘴唇微动,想开口驱人,却被曹昂一把按住了手腕。
曹丕攥紧拳头,终究不甘地闭了嘴。
“二哥,看你这神色,是还在生气?”曹植唯恐天下不乱,故意放大了声音,“往日种种,皆是我的不对,在这里给你赔罪了。”
这话明着是赔罪,实则是故意让曹昂兄弟下不来台。
曹昂面色沉如水,曹丕更是满脸愠怒,二人索性都偏过头,一言不发,当作没听见他的挑衅。
曹植见状,非但没有尴尬,反倒一脸坦然地拉过椅子坐下,拿起桌上的酒杯,自斟自饮起来,神色惬意得很。
另一桌。
荀彧等人看着这一幕,面色皆是凝重,曹植这分明是来找茬的。
这般下去,二人的矛盾只会愈发激化,可碍于今日是李玄机的婚宴,众人纵然心急,也终究不便上前干预。
“公达,我听闻,前几日陈王私下找过你?”荀彧压低声音,凑到荀攸耳边问道。
荀攸微微点头,语气坚定地回道:“叔父放心,废长立幼乃是乱世之兆,其中的弊端我岂能不知?我从未松口,更不会轻易答应陈王的拉拢。”
荀彧闻言,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下来,“如此甚好。我猜最迟明天,陈王就会来找我们。”
“目前还不知他会有什么动作,单靠拉拢朝臣,他还远远不足以与殿下抗衡。”
荀彧的一句话,如惊雷般点醒了席间众人。
是啊,曹植向来心思深沉,此番不请自来,背后定然还藏着其他的后手。
皇权之争,向来不会风平浪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