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心里松了一口气,含笑解释道:“如此便好!我这不是…怕世子事物繁忙,万一那天腾不开身,这才来问一下。”
她将贝母杏仁粥移至谢祁安的手边,“这碗贝母杏仁粥闻起来清新淡雅,可用于治疗肺燥咳嗽、咳痰不爽等病症,世子一定要喝完。”
谢祁安心中微微触动,想来是早上自己咳了几声被她听到,没想到这点小事竟也记在了心上。
见到沈知意如此用心,谢祁安自是不容推脱,没几口便已然喝下一半。
如今气氛正好,他便顺势开口问道:“算了算,昭儿今年有13岁了吧,他平日里喜欢什么,我这个姐夫给他备着。”
沈知意闻言顿了顿,她的弟弟,上次见面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。
她敛去心中情绪,作状思考了一番。
沈昭如今这个年纪,正是玩心重的时候,甚至还有些叛逆。
“你若是送他一把宝剑类的玩意儿,他肯定喜欢。”
印象中的弟弟,最爱收集些木剑、弹弓类的玩具,宝贵的不得了。
谢祁安是国公府世子,他送的东西,哪怕是个玩具,也定然都是用料极好的。
“这个简单,我回头便让元澈去寻最好的,买个十来把不成问题。”
听到谢祁安这么爽快的语气,沈知意不禁暗叹道:不愧是世子,有钱!
她上一世也送过弟弟宝剑,未开刃的,不过是襄了颗宝石珠子,竟要价五十两。
“十把未免有些多了,他现在小,等过个两年兴许就不爱玩这个了。”
沈知意说的是实话,因为她当时咬了咬牙送的那把宝剑,沈昭就宝贵了半年,之后就再未见他拿出来玩过。
谢祁安不以为意,“这有何妨?到时再送别的便是,又不是送不起。”
沈知意哑言,这话她当真是无法反驳。
她笑吟吟道:“你开心便好,昭儿有你这样的姐夫,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谢祁安怡然的轻笑一声,这句话对他似乎很是受用。
沈知意不禁感叹:果然有的时候,选择是大于努力的。
上一世在谢云程身边,他从未主动关切过自己的家人,嫁妆不赔进去就不错了。
如今两相对比,差距真的太大了。
“咚咚——”谢祁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,“在想什么?吃饭。”
沈知意意识到自己方才走神了,思绪这才回了过来。
“我在想,昭儿真是有一个好姐夫,有福气。”
“要是这么说的话,你岂不是最有福气的那个?”谢祁安的眼神玩味地看着她。
沈知意哂笑一声,接着便埋头用餐。
他倒不似传闻中那般不解风情。
*
琼华园。
谢云程刚从母亲房中离开,主屋里便传出了摔碎茶盏的声音。
“夫人莫要动气,别因为她使你们母子心生嫌隙呀。”
向嬷嬷在旁边轻轻的摇着蒲扇,试图给主子消消火。
林令仪轻哼一声,神色都变得凌厉起来。
“若不是顾念着母子情分,我又怎会一而再的让步?也不禁景淮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,如今竟然一而再的忤逆于我。”
林令仪拍了拍自己起伏的心口,不禁觉得堵得慌。
虽然她知晓沈洛寻再怎么样也不能越过了自己,道理都懂,但就是不顺意。
“说到底,还是怪老夫人乱点鸳鸯。不管是逢年过节还是寻常侍奉,我们二房的礼数向来是周全的,但是在婆母的心里,只能看得到哥哥嫂嫂。就连景淮的婚事,都由着她一口决定,实在过分。”
“夫人慎言呐!”向嬷嬷赶忙环视一圈,还好方才将人都打发出去了。
“这话夫人心里知道便可,再说了,您是咱们二房的主母,少夫人作为儿媳,您今后有的是机会给她立规矩。”
林令仪稍稍消了些气,这话确实说的在理。
“沈洛寻目光短浅,以为靠着向夫君撒娇,便能在后宅立足。殊不知,这后宅之中,都由我掌权,要拿捏她,我有的是法子。”
向嬷嬷附和道:“还是夫人眼光长远。”
林令仪眼眸一转,眼角浮现出一抹笑意,她悠然地向桌边倚着,用手支着头。
“既然数量减少了,这质量可得上去啊。你找个机灵点的丫头,这几天先去少夫人那边侍奉着。”
向嬷嬷立马就会了意,夫人这是怕那边偷奸耍滑。
林令仪施施然道:“我也不为难她,每日手抄二十遍,抄完了便送过来。”
“夫人说的是,理应如此。”
向嬷嬷领了这种差事,自是迫不及待的就去安排。
林令仪的心中终于舒畅了一些,想和她斗,未免还是太嫩了。
佩兰是平日里近身侍奉在林令仪身边的,而且头脑机灵,办事得力,这监工的活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向嬷嬷叮嘱道:“这虽是个悠闲的差事,你也不能松懈了,一定不要失了夫人的威望。”
佩兰连忙点头,她自是知晓主子的用意,不然大可不必这么麻烦,派人去盯着。
“知道了嬷嬷,等我回来了给您买你最爱的冰苏酪。”
向嬷嬷抿了抿嘴,“我哪就惦记这一口了?记得再加一份紫苏饮。”
“好嬷嬷,我记下了。”
说罢,佩兰便笑盈盈的往清风院赶去。
前阵子为了筹备府里的大婚,忙的都转不开圈,如今终于领了一份松散的差事,做监工总比干活容易。
被罚抄的遍数减了许多,沈洛寻的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为了防止婆母看出来,她决定自己先好生的抄写一遍,再交由算账的周先生临摹,这样比较保险,也可以省去不少力气。
“好了,第一遍完成!”
沈洛寻自信落笔,揉了揉有些酸楚的右手。
“小姐的簪花小楷写的真好,平日里定是下了不少功夫啊。”
周学文翻阅了一下,面露欣赏之意。
“只是...”周学文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