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5月27日,伦敦,格罗夫纳酒店。
金碧辉煌的大宴会厅里,空气中弥漫着香水、食物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莱斯特城全队都穿着俱乐部统一定制的深蓝色西装,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旁。
杰米·瓦尔迪显得坐立不安,他不停地调整着自己的领带,那根丝绸带子像锁链一样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嘿,杰米,放松点。”队长韦斯·摩根坐在他旁边,像一座山,“你看起来像是要去上法庭,而不是来领奖。”
“闭嘴,韦斯。这鬼东西比穿着防弹衣还难受。”瓦尔迪抱怨道,“我宁愿在场上被后卫踹上十脚。”
桌子另一边的武磊和蒋亮则安静得多,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。这里聚集了整个英格兰足球圈最有权势和名望的一群人。
苏晴坐在陈毛身边,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晚礼服,低声为陈毛介绍着远处走过的几位名宿和教练。
“那个是阿勒代斯,西汉姆联的主教练,他的球队风格很硬朗。”
“雷德克纳普,刚从女王公园巡游者下课。”
陈毛只是点了点头,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,最后落在了主桌一位满头银发、正在与人交谈的老人身上。
苏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“弗格森爵士。”她说。
陈毛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。
典礼正式开始。
主持人走上舞台,用标准的英式幽默讲了几个关于裁判和越位线的笑话,场下响起一阵礼貌的笑声。
“好了,先生们,女士们,让我们进入正题。首先,我们将公布本赛季英冠联赛的最佳阵容!”
大屏幕上,一个虚拟的足球场出现,十一个位置都是空缺的剪影。
首先是门将位置。
剪影闪烁,卡斯帕·舒梅切尔的照片和名字跳了出来。
“来自莱斯特城的冠军门神,卡斯帕·舒梅切尔!”
莱斯特城那张桌子瞬间爆发出欢呼和掌声。
舒梅切尔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西装,向周围举手致意,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,但眼神里的骄傲藏不住。他坐下后,摩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接着是后卫线。
当屏幕上出现韦斯·摩根那张坚毅的面孔时,瓦尔迪吹了声响亮的口哨。
“干得好,大块头!”
摩根咧开嘴笑了,他很少笑得这么开心。作为队长,他承受了最多的压力,这份认可对他意义非凡。
“来自莱斯特城的定海神针,队长,韦斯·摩根!”
掌声再次响起。
随后,其他位置的最佳球员也一一揭晓。
最后,是前锋线。
第一个前锋的名字公布后,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位置。
瓦尔迪停止了抖腿,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双手放在膝盖上,攥成了拳头。
“本赛季,他打进了三十一个联赛进球,他用速度和激情点燃了整个英冠赛场,他就是……”
主持人的声音故意拖长。
“……来自莱斯特城的,杰米·瓦尔迪!”
瓦尔迪的名字和照片出现在大屏幕上。
“耶!”
“杰米!”
整张桌子的人都跳了起来,克里斯·伍德和努金特一左一右,把瓦尔迪从椅子上拽了起来,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。
瓦尔迪的脸涨得通红,他挥舞着拳头,像是在球场上进球后一样。
“去吧,小子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摩根在他身后说。
瓦尔迪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他走向舞台,脚步还有些飘。
最佳阵容的十一个人站成一排,接受全场的掌声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主持人回到舞台中央。
“接下来,是两个分量极重的个人奖项。”
“首先,是赛季金靴奖。这个奖项的得主,我想没有任何悬念。”
“三十一粒进球!杰米·瓦尔迪!”
瓦尔迪刚刚走下台,又被叫了上去。
他从一位英足总官员手中接过金色的战靴奖杯,这一次,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。
“还没完,杰米,别急着走。”主持人笑着说,“因为接下来,我们将要揭晓本赛季最有价值球员,也就是MVP大奖!”
现场的灯光暗了下来,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是瓦尔迪一个赛季的集锦。
从第一场比赛的狼狈,到后来一次次利用速度生吃对手,再到一粒粒精彩的进球。
当画面定格在他亲手将巴恩斯利送 入降级深渊后,那个无私助攻武磊的瞬间时,场下响起了一片善意的笑声。
视频结束,灯光亮起。
一位身材高大、面容俊朗的银发男人走上了舞台。
“阿兰·希勒!”
场下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,英格兰传奇射手,英超历史第一射手王。
希勒接过话筒。
“晚上好。作为一个前锋,我很嫉妒这个小子的数据。”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瓦尔迪,“作为一个评论员,我必须承认,赛季初我并不看好他,我认为花一百万英镑买一个非职业联赛的前锋是个笑话。”
场下又是一阵笑声。
“显然,我错了。”希勒摊开手,“他用一个赛季的表现,打了我们所有人的脸。他证明了,英雄不问出处。”
“我非常荣幸,能够宣布,2012-2013赛季英冠联赛最有价值球员是……”
“杰米·瓦尔迪!”
这一次,全场起立鼓掌。
瓦尔迪的眼睛红了。
他从自己的偶像手中接过沉甸甸的MVP奖杯,感觉像在做梦。
他走到麦克风前,清了清嗓子,全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呃……谢谢。”
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一年前,我还在谢菲尔德的一家医疗器械工厂里打工。我每天的工作,就是制作医用夹板。”
“我的脚上还戴着电子脚镣,因为我在酒吧跟人打架。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向台下,看向陈毛那张桌子。
“直到有个人,他花了一百万英镑,把我从那个鬼地方带了出来。所有人都说他疯了,我也觉得他疯了。”
“他告诉我,我能成为英超前锋。我当时觉得,这比我在工厂里造一艘宇宙飞船还不靠谱。”
瓦尔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,流了下来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。他给了我战术,给了我信任,在我搞砸一切的时候,他把我按在替补席上,然后又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,重新让我上场。”
“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奖杯,对着陈毛的方向。
“头儿,这个,是你的!”
全场的目光和镜头,瞬间全部聚焦在了陈毛的身上。
陈毛坐在那里,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。他只是看着台上的瓦尔迪,缓缓地,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。
掌声如雷。
瓦尔迪的获奖感言,让整个典礼的气氛达到了一个高潮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今晚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奖项没有颁发。
赛季最佳教练。
主持人重新回到舞台。
“这是一个奇迹般的赛季,我们见证了莱斯特城的崛起。而缔造这个奇迹的人,毫无疑问,是他们的主教练。”
“在宣布最终结果之前,我们有请一位特殊的颁奖嘉宾。”
“他赢得过十三个英超冠军,两个欧冠冠军,他是英格兰足球历史上最伟大的主教练。”
“有请,亚历克斯·弗格森爵士!”
当弗格森的名字被念出来时,整个宴会厅都沸腾了。
所有人再次起立,用最热烈的掌声,向这位即将退休的传奇致敬。
陈毛也站了起来。他的心跳,第一次有些失控。
弗格森爵士走上舞台,红光满面,他接过话筒,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。
“谢谢,谢谢大家。”
他的苏格兰口音清晰而有力。
“看到这么多熟悉的面孔,感觉真好。英冠联赛总是充满了激情和不可思议的故事。而今年,最不可思议的故事,就发生在莱斯特。”
他看向陈毛。
“我注意这个年轻人很久了。从他在西班牙,带领一支小球队创造奇迹开始。现在,他又在英格兰做到了同样的事情。”
“他很年轻,来自一个我们并不熟悉的足球国度。他带来了新的东西,数据,战术,还有发现球员的独特眼光。”
“他用一个赛季,就征服了以固执和排外著称的英格兰。”
弗格森打开了手中的信封。
“虽然这只是个流程,但我还是要念出来。”
“2012-2013赛季,英冠联赛最佳教练是……”
“来自莱斯特城的,陈毛!”
没有意外。
但当自己的名字从弗格森的口中念出时,陈毛还是感觉一股热 流涌遍全身。
在苏晴和所有队员的簇拥下,他走上了舞台。
他从自己的偶像手中,接过了那座象征着赛季最高荣誉的教练奖杯。
两人握手。
弗格森拍了拍陈毛的肩膀,凑到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。
“小子,干得漂亮。下个赛季,我会在老特拉福德等你。别让我失望。”
陈毛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麦克风前。
全场瞩目。
“谢谢弗格森爵士,谢谢所有人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音响,传遍了整个大厅。平静,但充满力量。
“这个奖项,不属于我个人。”
“它属于我的球员们,是他们在场上百分之百的执行和拼搏,才有了我们的今天。”
“它属于我的教练团队,沃尔什,佩德罗,桑蒂亚戈,何塞,没有他们的帮助,我寸步难行。”
“它属于我的老板,维猜先生,感谢他无条件的信任。”
“它更属于所有支持莱斯特城的球迷,无论顺境逆境,他们始终和我们站在一起。”
他举起奖杯。
“我们是冠军。”
“下个赛季,英超见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。
演讲结束。
掌声经久不息。
颁奖典礼落幕,但属于莱斯特城和陈毛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他们被记者和闪光灯团团围住,成了整个英格兰的焦点。
一个来自中国的教练,和他的草根军团,用一个完美的赛季,书写了一段不朽的传奇。
而这,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