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姐也凑过来瞅了瞅,补充道:“而且你看真品的字,笔锋有力度,转折处带着点当年抄写人的习惯,仿品的字看着工整,却没灵气,像是描出来的。”
小徒弟点点头,眼里闪过点赞许,但没说话,又问道:“那你知道,这种唐代手抄经卷,该怎么保存才能不损坏?”
我放下碎片,喝了口茶缓了缓:“这事儿得注意三点。第一是温度湿度,不能太潮也不能太干,最好保持在温度 18 到 22 度,湿度 50 到 60 度,潮了容易长霉,干了纸会裂。第二是光照,绝对不能晒太阳,紫外线会让纸变黄变脆,得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,最好用锦盒装着,里面塞点干燥的樟木片,既能防潮又能防虫。第三是拿取,不能直接用手摸,得戴干净的白手套,不然手上的汗渍和油脂会粘在纸上,时间长了就会留下印子,甚至腐蚀纸张。”
我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要是经卷有点起皱,不能直接用熨斗烫,得先在纸上喷点细雾,然后用重物压着阴干,慢慢把褶皱展平,不然一烫纸就废了。”
小徒弟听得很认真,眉头慢慢舒展开,不像一开始那样紧绷着了。他看向周明轩:“周先生,你这位朋友是真懂行,也确实知道怎么爱惜经卷。”
周明轩松了口气,笑着说:“小道长,我就说我找的人靠谱吧?我爷爷这辈子就惦记这经卷,绝不可能让它受委屈。”
小徒弟站起身,朝着里屋努了努嘴:“跟我来吧,经卷在师父的地窖里,我带你们去看。”
我们跟着他穿过正殿,绕到后院一间小屋子,屋子角落里有个石板盖着的地窖口。小徒弟掀开石板,一股凉丝丝的风涌上来,带着刚才那股草木香。他拎起墙角的油灯,率先跳了下去:“下面有点陡,你们慢点。”
我跟着跳下去,地窖不深,也就两米来高,四壁用青砖砌着,挺干燥。地窖中间摆着个老式木柜,上了把铜锁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
小徒弟打开铜锁,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,红绸子都有点褪色了。他小心翼翼地把锦盒放在地窖中间的木桌上,慢慢打开,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桑皮纸,桑皮纸下面,就是那本唐代手抄《金刚经》。
那经卷约莫有半尺宽,一米多长,卷在一根桃木轴上,纸张是淡黄色的,边缘有些微微的卷曲,但整体保存得相当完好,没有破损。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,全是楷书,笔锋圆 润,看着就舒服,墨迹虽然氧化成了深褐,却依旧清晰可辨。
周明轩看得眼睛都直了,慢慢蹲下身,声音都有点发颤:“这就是…… 我爷爷念叨了一辈子的经卷?”
小徒弟点点头:“这是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,师父在世时,每天都会拿出来拂一遍灰,然后再小心卷起来。他说这经卷有灵性,得好好待它。”
潘子凑在旁边,不敢伸手碰,只是一个劲地赞叹:“好家伙,这字写得真叫一个漂亮,比我见过的任何字帖都强,不愧是唐代的宝贝。”
陈二踮着脚看了半天,挠挠头:“俺看不懂字,但俺知道这东西金贵,看着就不一样。”
狄清华站在门口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地窖四周,确保没有异常,嘴里轻声说:“保存得这么好,不容易。”
我戴上随身带的白手套,轻轻拿起经卷的一端,慢慢展开一小截。纸张的韧性还在,没有一扯就破,上面的墨香混着草木香更浓了。我仔细看了看,经卷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,写着抄写人的名字和日期,是 “长安三年,沙门智远抄”,长安三年正是唐代,错不了。
我把经卷慢慢卷回去,放回锦盒里:“小道长,经卷是真品,保存得相当完好,周先生是真心想把它带回家供奉,绝不会糟蹋它。”
小徒弟看着我,又看了看周明轩,沉默了半晌,才开口:“师父说,经卷要交给懂它、惜它的人。你们通过了考验,我信你们。”
周明轩一听,激动得差点站起来:“小道长,太谢谢你了!你说个价,多少钱我都给!”
小徒弟摆了摆手:“师父说了,这经卷不卖钱,要送个有缘人。但道观年久失修,前阵子屋顶漏雨,还得修一修,再买点香烛和经书,你们要是愿意帮衬一把,这经卷就交给你们。”
周明轩赶紧说:“愿意愿意!你说要多少,我马上给!”
小徒弟想了想:“师父说,够修屋顶、买香烛经书就行,不用多。我打听了,修屋顶大概要五万,买东西要一万,一共六万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