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潘记古董店,陈二攥着刚到手的红包,嘴就没合上过,翻来覆去数着里面的钱,念叨着回去要给老宅换个新木门。
潘子则围着周明轩留下的经卷照片打转,一个劲感慨唐代书法的精妙,说回头得找本字帖临摹临摹。狄清华把两百万现金仔细锁进保险柜,又检查了一遍门窗,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。
燕姐坐在八仙桌旁,泡着茶说道:“西安的汉代陶俑,合法合规的话确实是好买卖。秦子昂的叔伯做文物修复,手里的东西来路肯定干净,就是得仔细看看修复痕迹,别是那种大修过、失了原韵的。”
我点点头,接过茶杯抿了一口:“嗯,修复件最讲究‘修旧如旧’,要是补的地方和原陶俑的胎质、釉色不搭,价值就得打折扣。到了西安,得让你好好掌掌眼,你在文物修复这块比我在行。”
“放心,” 燕姐笑了笑,“陶俑的胎土、彩绘残留这些,我还是能看出门道的。不过秦子昂叔伯既然是行家,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隔天一早,秦子昂就带着好消息来了:“川哥,我叔伯说随时欢迎咱们,他在西安有个私人展馆,陶俑都摆在那儿呢。咱们今天下午的机票,飞到西安住一晚,明天一早就去看货。”
收拾好行李,我们一行人直奔机场。陈二是头回坐飞机,紧张得手心冒汗,登机时差点把身份证掉在地上,还是狄清华眼疾手快帮他捡了回来。潘子则对着窗外的云层指指点点,说跟黑瞎子沟的雾气比起来,这云层看着软乎乎的,跟棉花似的。
三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西安咸阳机场。秦子昂的叔伯秦建业早已派了司机在机场等候,车子直接驶往市区的酒店。秦建业约莫六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镜,精神头却很足,晚上特意摆了桌陕菜招待我们,油泼面、葫芦鸡、臊子面摆了一桌子。
酒过三巡,秦建业说道:“川老弟,我早听子昂说你年轻有为,鉴定眼光独到。这次的八个汉代文官俑,是我去年从一个农户手里收的,出土于西安周边的汉代墓葬群,手续齐全,绝对合法。我修复了大半年,才把破损的地方补好,力求保留原有的风貌。”
我敬了他一杯酒:“秦叔客气了,我们也是慕名而来,明天还要麻烦您多指点。”
“好说,好说,” 秦建业笑着摆手,“明天我带你们去展馆,你们尽管看,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。我做文物修复一辈子,就喜欢懂行的人,只要能给陶俑找个好归宿,价格好商量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们跟着秦建业来到他的私人展馆。展馆不大,却布置得很雅致,玻璃展柜里摆放着各种修复好的文物,青铜器、瓷器、玉器一应俱全。八个汉代文官俑并排摆在最显眼的位置,每个都有半人高,穿着宽袍大袖,双手放在身前,神态肃穆,栩栩如生。
我凑近展柜,仔细观察起来。陶俑的胎质是典型的汉代红陶,质地坚硬,表面还残留着些许彩绘的痕迹,虽然大部分已经脱落,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色彩搭配。陶俑的面部表情刻画得十分细腻,眉眼、胡须都清晰可辨,每个俑的神态都略有不同,有的沉稳,有的肃穆,显然是出自技艺高超的工匠之手。
燕姐拿出放大镜,仔细查看陶俑的修复处:“秦叔,您这修复手艺真是绝了。补的地方和原陶俑的胎质完美融合,连纹路都模仿得一模一样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修复痕迹。”
秦建业脸上露出一丝得意:“我修复文物,最讲究的就是‘无痕修复’,不能破坏文物的原有风貌。这八个陶俑,当初有的缺了手臂,有的断了衣角,我找了相同质地的陶土,一点点补上去,再用特殊的工艺做旧,才达到现在的效果。”
潘子啧啧称奇:“这陶俑看着就气派,要是摆在客厅里,多有面子。秦叔,您这八个陶俑,打算卖多少钱?”
秦建业沉吟片刻:“说实话,这八个陶俑要是分开卖,每个能卖四十万左右,但我希望能一起出手,给它们找个完整的归宿。一口价,三百万,怎么样?”
我心里盘算着,这个价格确实不算高,市面上单个品相好的汉代文官俑就能卖到三十五万以上,八个一起卖三百万,算是很实在的价格了。而且陶俑手续齐全,没有后顾之忧。
“秦叔,价格很公道,” 我点点头,“不过我们得找个靠谱的买家,您有没有心仪的人选?”
秦建业笑道:“我倒是有几个老客户,都是做私人收藏的,对汉代陶俑很感兴趣。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,今天下午他们会过来看看,到时候你们也一起参谋参谋。”
下午,几个买家陆续来到展馆。有做地产生意的老板,有古董商,还有专门做私人收藏的爱好者。其中一个姓赵的老板,看着五十多岁,穿着西装,气度不凡,一眼就看中了这八个陶俑。
“秦老,您这陶俑确实是好东西,” 赵老板围着展柜转了一圈,语气肯定地说,“品相完好,修复得也到位,我很喜欢。三百万的价格,我同意了。”
没想到这么顺利,我和秦建业都松了口气。赵老板是个爽快人,当场就签订了购买协议,支付了定金,约定一周后付清尾款,再把陶俑运走。
事情办完,秦建业非要留我们在西安多玩几天。我们跟着他逛了兵马俑、大雁塔、古城墙,陈二对着兵马俑惊叹不已,说比秦叔的陶俑气派多了,潘子则对古城墙的建筑工艺很感兴趣,一个劲地问秦建业相关的历史。
这天晚上,我们在回民街吃小吃,秦子昂突然接到一个电话,挂了电话后,脸色有些凝重:“川哥,出事了。赵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,说他收到消息,有人想在他运陶俑的时候动手抢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:“是什么人?赵老板得罪什么人了吗?”
秦子昂摇摇头:“不清楚。赵老板说,他做古董生意这么多年,没少得罪人,这次可能是有人眼红这八个陶俑,想半路截胡。他已经加派了人手,但还是有点不放心,想让我们帮忙护送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