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姐往弄堂口探了探脑袋,确认没人跟来,才回头说:“古镇里游客多,倒是藏人,可我们带着这么多文物,总不能一直躲在弄堂里。得找个落脚的地方,最好是偏一点的宅院,既能藏文物,也能让潘子好好养伤。”
赵强点点头,他在江南待了些年,对南浔的情况略知一二:“这古镇里的老宅院,不少是当地人家的祖宅,有的没人住,就租给游客或者外地人。我去前面问问,找个靠谱的房东,最好是深宅大院,带后院的,隐蔽。”
我让陈二跟着赵强一起去,陈二身板壮,能照应着,又反复叮嘱:“别露了行迹,就说我们是来古镇游玩的外地人,想租个院子住几天,多给点房租,别问东问西。” 陈二把铁棍别在腰后,拍着胸脯说:“川哥放心,俺嘴严得很。”
两人走后,我们就在弄堂里守着文物,老玄头把装着定水镜的木盒抱在怀里,一遍遍擦着,生怕磕了碰了。小玄子好奇地看着巷口的石板路,有几个小孩追着跑过,手里拿着糖葫芦,他的眼睛跟着转了转,却没敢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燕姐的衣角。
潘子靠在墙上,低声跟我说:“川哥,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,南浔就这么大,他们迟早会搜进来,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往武夷山走,夜长梦多。”
我何尝不知道,只是潘子的伤拖了后腿,文物又多,目标太大,贸然赶路,怕是半路就被截住。“等找好住处,安顿下来,我再和赵强合计,看看能不能找条小路往南走,避开大路,那些人就算有本事,也未必能想到我们走乡道。”
正说着,远处传来了脚步声,我心里一紧,手摸向了腰后的匕首,陈二和赵强的身影出现在巷口,两人脸上都带着松快的神色。
“找到了,” 赵强走到跟前,喘着气说,“前面不远有个张家大院,是个老四合院,房东是个老太太,儿子女儿都在外地,就她一个人住,后院还有个偏房,很隐蔽,老太太说租金随便给,只要我们安静点就行。”
陈二补充道:“俺看了,那院子门口有棵大槐树,巷口窄,外人不容易注意到,后院还有个小门通着河边,真要是有事,还能从河边跑。”
我松了口气,“走,先去安顿下来。”
我们分着扛了文物包,尽量把包往衣服里藏,装作游客的样子,跟着赵强往张家大院走。拐过几个弯,就看到了那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遮了大半个巷口,槐树后面就是张家大院的黑漆木门,门环上锈迹斑斑,透着一股子老气。
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,脸上满是皱纹,眼神却很清亮,她看了看我们,又看了看我们手里的包,没多问,只是说:“进来吧,院子里清净,你们随便住,别吵着我就行。”
老太太领着我们进了院,院子不大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正屋是老太太住的,东西厢房空着,后院的偏房果然很隐蔽,靠着院墙,门口有个葡萄架,遮得严严实实,偏房里有两张炕,还有一张桌子,刚好能放文物。
我们把文物包搬进偏房,用布盖好,又检查了一遍后院的小门,门后是一条窄窄的河沟,沟里的水不深,能通到古镇的主河,确实是个退路。
燕姐给了老太太一些房租,老太太摆摆手,只收了一点,说:“出门在外都不容易,不用多给。我每天早上会买些菜回来,你们要是缺啥,跟我说一声就行。” 说完,就回了正屋,再也没过来打扰。
安顿下来后,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,燕姐去厨房烧了水,煮了点面条,大家吃了点东西,潘子就靠在炕上睡着了,连日的奔波和伤痛,让他累到了极点。
接下来的两天,我们都待在院子里,没敢出门。赵强每天只在傍晚的时候,乔装成游客出去打探消息,回来跟我们说,古镇里确实有陌生的面孔在转悠,都是些凶神恶煞的汉子,手里拿着照片,到处问人,看模样,就是追我们的那些文物贩子。
“他们还没查到这边来,” 赵强坐在炕边,点了一根烟,“古镇的弄堂太多,他们只能挨个儿搜,速度慢得很。不过他们在古镇的各个出口都设了卡,不管是坐船还是走陆路,都要查,我们想从正门出去,怕是难。”
老玄头一边整理文物,一边说:“那就只能走后院的河沟,从水路走。只是河沟太窄,只能划小船,到了主河,怕是容易被发现。”
陈二拍着桌子说:“实在不行,俺就跟他们拼了!俺扛着文物,你们先走,俺断后!”
“别瞎说,” 我瞪了他一眼,“我们要走就一起走,少一个都不行,文物也不能丢。”
燕姐想了想,说:“我看老太太每天早上都会让摇橹的船娘送菜过来,船娘是本地人,熟悉古镇的水路,说不定能帮我们。老太太看着面善,要是跟她实说,说不定她能帮我们说说情,让船娘送我们出去。”
我犹豫了,老太太是普通人,没必要让她卷进我们的麻烦里,要是被文物贩子知道,她怕是会有危险。“还是算了,别连累了老太太。”
可眼下,除了水路,别无他法。赵强说:“我去试试跟老太太说,点到为止,不说我们的底细,就说我们惹了点麻烦,想请船娘送我们出古镇,多给点钱,看她愿不愿意帮忙。”
我点了点头,“也好,小心点。”
赵强去了正屋,和老太太聊了半个多小时,回来的时候,脸上带着喜色:“成了!老太太说船娘是她的远房侄女,人很靠谱,答应帮我们。船娘说明天凌晨天不亮的时候,划小船来后院的河沟接我们,从古镇的暗河走,暗河通着外面的大运河,那些人肯定想不到我们走暗河。”
大家都很开心,总算是有了出路。燕姐连夜收拾东西,把文物都重新打包,用软布裹好,避免路上磕碰,老玄头把两面定水镜放在贴身的布包里,寸步不离。潘子也撑着身子,把匕首磨得锋利,说:“就算走暗河,也得防着点,那些人说不定还有后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