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家的?” 潘子嗤笑一声,“这西湖底下的墓,沉了上千年,国家咋没发现?还不是我们拿命挖出来的?现在成国家的了?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?” 他顿了顿,又说,“老玄头,你别老抱着那套老思想,这年头,有钱才有活路,这些文物出手,我们每个人都能赚一大笔,后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,不比跟着警察瞎掺和强?”
小玄子躲在燕姐身后,眨着眼睛看着我们吵架,不敢说话。燕姐拉了拉老玄头的胳膊,小声说:“老玄头,别争了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先找地方给潘子治伤,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老玄头看着我们一个个坚定的样子,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,只是抱着定水镜的手攥得更紧了,脸上满是无奈和痛心。
我知道老玄头心里别扭,他一辈子研究文物,总觉得文物该归国家,可我们这帮人,跟他不一样,我们是摸金的,靠挖文物吃饭,拿命换的东西,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?别说合作警察了,就算是沾点边,我们都得躲着。
不再纠结这事,我们继续往前走,天快蒙蒙亮了,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,打湿了裤脚,凉飕飕的。走了大概一里地,果然看到一个村口,村口有个小杂货店,门口摆着几张桌子,有几个早起的村民在那吃早饭,喝豆浆。
我们不敢太张扬,把文物包藏在路边的草垛里,只留一个人看着,其他人去杂货店买吃的,顺便问问有没有车能坐。
陈二自告奋勇留下看文物,我和赵强、燕姐带着小玄子去杂货店,潘子疼得走不动,靠在草垛边歇着,老玄头陪着他。
杂货店的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,嗓门很大,见我们进来,笑着问:“几位是游客吧?想吃点啥?豆浆油条包子,都有。”
“来十根油条,五碗豆浆,十个肉包。” 赵强说着,递了十块钱过去,又装作不经意地问,“大姐,问你个事,这附近有没有车能去湖州?我们着急赶路。”
老板娘一边忙活,一边说:“有是有,村口有个老王,开面包车的,拉客的,不过他得八点才来,现在还没起呢。你们要是着急,我帮你们喊喊,给他加俩钱,估计能早点来。”
“那就麻烦大姐了,加多少钱都行。” 我赶紧说,又塞了五十块钱给老板娘,老板娘笑开了花,立马放下手里的活,跑到村口喊人去了。
我们找了张桌子坐下,小玄子早就饿了,拿起油条就啃,燕姐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外面,生怕有人注意到我们。
赵强压低声音跟我说:“川哥,刚才那伙贩子肯定没走远,巡逻船追的是他们的快艇,他们说不定会弃船上岸,从陆路追我们,湖州不能久待,我们得从湖州转车,往武夷山走,你那茶农朋友靠谱不?别到时候又是个坑。”
“放心,老茶农是我叔的拜把子兄弟,姓林,一辈子守着武夷山的茶园,为人最实在,也懂点文物,不会出卖我们。” 我喝了一口豆浆,继续说,“到了武夷山,先把文物藏在他的茶园里,等风头过了,再找买家出手。我已经联系好了,一个福建的老板,专做高古玉和老瓷器,出手大方,只要东西到了,钱不是问题。”
赵强点点头:“那就好,只要能出手,我们就赶紧散伙,各走各的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正说着,老板娘领着一个中年汉子过来了,汉子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,穿着花衬衫,嘴里叼着烟,一看就是开黑车的。“几位要去湖州?两百块,不二价,现在就走。”
“行,两百就两百,不过我们还有几个朋友在村口,还有点东西,得搬上车。” 我说。
汉子点点头:“没问题,车就在那边,跟我来。”
我们付了早饭钱,跟着汉子走到村口,他的面包车就停在路边,白色的,车身上全是泥点,看着破破烂烂的,不过能开就行。
我们把草垛里的文物包搬上车,潘子被陈二扶着坐上后座,老玄头抱着定水镜,坐在副驾驶,全程一言不发。
面包车发动起来,突突突地驶离村口,朝着湖州的方向开去。路上的车不多,两边都是农田,绿油油的,太阳慢慢升起来,照在车窗上,暖融融的,可车里的气氛却很压抑,没人说话,只有发动机的突突声。
潘子靠在后座上,闭着眼睛,眉头皱着,时不时吸一口凉气,肩膀的伤口肯定疼得厉害。燕姐从包里拿出老玄头的草药膏,想给他重新包扎,潘子却摆摆手:“不用,到了湖州再说,现在动一下,疼得更厉害。”
老玄头坐在副驾驶,突然回头看了看我们,又看了看堆在后备箱的文物包,沉声道:“你们真打算把这些文物卖了?那些金器、玉器、瓷器,还有那两面定水镜,都是吴越国的珍品,卖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,会毁在那些老板手里的。”
“不卖?留着干啥?” 陈二撇撇嘴,“留着当饭吃?还是等着警察来收?老玄头,你别太天真了,这东西在手里,就是个烫手的山芋,早出手早安心。”
“可这是文化遗产!” 老玄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钱镠是吴越国的国王,这些文物记载着吴越国的历史,卖了就是糟蹋祖宗的东西!我这辈子研究吴越国文化,做梦都想看到这些文物重见天日,不是让你们拿来换钱的!”
“研究?研究能当饭吃吗?” 潘子睁开眼睛,看着老玄头,“老玄头,我们带你一起去挖墓,不是让你来讲大道理的,当初说好的,事成之后,人人有份,现在东西到手了,你又说这话,没意思吧?”
“我当初以为你们只是想把文物挖出来,交给博物馆!” 老玄头急了,“我要是知道你们想卖钱,我根本不会带你们去,不会把定水镜的秘密告诉你们!”
“秘密?” 我冷笑一声,“就算你不告诉我们,我们迟早也能找到入口,不过是多费点功夫罢了。老玄头,识相点,这事你已经掺和进来了,想退出去,晚了。要么跟我们一起,拿到钱分你一份,要么,你就自己走,不过你走了,可别指望我们会放过你,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我说的是实话,老玄头知道我们的来路,知道文物的下落,还知道我们挖了钱镠的墓,他要是敢走,敢去告官,我们只能杀了他,以绝后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