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玄头看着我眼里的狠戾,脸色瞬间惨白,往后缩了缩,不再说话,只是眼眶红了,看着车窗外,一声接一声地叹气。
小玄子看着爷爷难过,也跟着红了眼,拉着老玄头的衣角:“爷爷,你别难过,他们不卖,我们就自己藏起来好不好?”
老玄头摸了摸小玄子的头,没说话,只是把他搂进怀里,一脸的无奈。
燕姐看气氛不对,赶紧打圆场:“好了好了,都别吵了,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到达武夷山,至于文物卖不卖,到时候再商量,行不行?”
没人接话,车里的气氛更压抑了。我知道,老玄头心里肯定不服,说不定还想着找机会把文物交出去,这老家伙,就是个定时炸弹,得看紧点。
面包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,终于到了湖州城区,城里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,比小镇热闹多了。老王把车停在一个汽车站门口:“到了,湖州汽车站,里面有去各地的车,你们自己进去吧。”
我们付了钱,搬下文物包,跟老王道了别,看着面包车开走,才转身走进汽车站。
汽车站里人很多,摩肩接踵,到处都是吆喝声,我们扛着文物包,很是扎眼,不少人都往我们这边看。赵强说:“这样不行,太扎眼了,容易被贩子或者警察盯上,我们先去旁边的小旅馆开个房间,把文物藏起来,再分头去买票,买去武夷山的车票,最好是卧铺,能躺着,也能护着文物。”
我点点头,这主意不错,汽车站旁边就有很多小旅馆,都是私人开的,不用身份证,或者随便报个身份证号就行,适合我们这种人。
我们找了一家最偏僻的小旅馆,在二楼,开了两个房间,一个大床房,一个标准间。潘子、陈二和我住大床房,燕姐、老玄头和小玄子住标准间。
把文物包搬到房间里,锁上门,我们才松了一口气。潘子躺在床上,再也撑不住了,疼得直哼哼:“快,老玄头,给我重新包扎,再不上药,我这肩膀真要废了。”
老玄头虽然心里别扭,但还是拿出草药膏和纱布,给潘子处理伤口。他把潘子的纱布拆开,伤口果然裂得很厉害,血肉模糊,还肿得老高,老玄头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擦干净,敷上草药膏,再用新的纱布包扎好,动作很轻柔。
处理完伤口,潘子松了一口气,靠在床头,抽着烟:“妈的,这伙贩子,老子跟他们没完,等老子伤好了,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。”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” 我坐在床边,“赵强,你去买票,买三张去武夷山的卧铺票,今晚的,越早越好。陈二,你看着老玄头和小玄子,别让他们乱跑,更别让他们跟外人接触。我去外面看看,有没有可疑的人,顺便买点吃的和水。”
“行。” 赵强和陈二都点点头。
我又叮嘱了一句:“看好文物,尤其是那两面定水镜,那是最值钱的,别出半点差错。”
说完,我揣着钱包,走出房间,锁上门,下楼去了。
小旅馆的楼下是个小卖部,老板是个老头,坐在门口晒太阳,我买了两瓶矿泉水,装作不经意地问:“大爷,最近这附近有没有啥陌生人?比如开快艇的,凶神恶煞的那种。”
老头看了我一眼,摇摇头:“没看到,不过最近汽车站这边不太平,听说有伙外地人,到处打听人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,你们外地人来湖州,注意点安全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看来那些文物贩子果然追来了,就在湖州城区,还在到处找我们。我谢过老头,赶紧走出小卖部,绕着汽车站和小旅馆转了一圈,果然看到几个陌生的汉子,个子高大,流里流气的,手里拿着照片,到处问人,照片上的人,正是我们几个!
我赶紧低下头,绕着路走,心里暗骂,这些狗日的,真是阴魂不散,居然这么快就追到湖州了。
我不敢多耽搁,赶紧去附近的小吃店买了点盒饭和水,匆匆忙忙往回走。走到小旅馆门口,突然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,那人穿着黑色的夹克,戴着墨镜,个子很高,看着面生得很。
“兄弟,打听个事。” 那人开口,声音沙哑,“有没有看到这几个人?” 他拿出一张照片,正是文物贩子手里的那张,上面是我们几个的脸。
我心里一惊,表面上却装作茫然的样子:“没看到,我刚来湖州,不认识人。”
那人盯着我看了半天,墨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怀疑:“真没看到?他们扛着几个大包,里面装着东西,就在这附近转悠。”
“真没看到,” 我摆摆手,装作不耐烦的样子,“我还有事,别挡路。”
那人又看了我一眼,没再追问,让开了路,我赶紧走进小旅馆,上楼回到房间,心还在砰砰直跳。
“怎么样?外面有情况?” 赵强见我脸色不好,赶紧问。
“那些贩子追来了,就在汽车站附近,拿着我们的照片到处问人,还好我没被认出来。” 我把盒饭放在桌上,“赶紧吃饭,吃了饭收拾东西,赵强,票买好了吗?”
“买好了,今晚八点的火车,卧铺,三张,够我们六个人坐了,挤一挤就行。” 赵强把车票拿出来,递给我。
我接过车票,看了一眼,是湖州到武夷山的,晚上八点发车,第二天早上到,还行,时间刚好。
“赶紧吃饭,吃完了,我们把文物分一分,每个人身上都带点,别都堆在一起,要是被查了,至少不会全被没收。” 我说着,拿起一盒饭,扒拉了起来。
大家都饿坏了,没人说话,埋头吃饭,房间里只有筷子扒拉饭盒的声音。
老玄头和小玄子也过来了,燕姐给小玄子喂饭,老玄头却没什么胃口,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,看着我们,欲言又止。
吃完饭,我们开始分文物。把文物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,摆在床上,金器、玉器、瓷器、铜镜,满满一床,闪着光,看得人眼馋。
“定水镜最值钱,我和赵强一人拿一面,贴身藏着。” 我拿起那两面定水镜,一面递给赵强,一面塞进自己的衣襟,“金器沉,陈二和潘子分着拿,潘子伤了肩膀,少拿点。玉器和瓷器比较脆,燕姐和老玄头拿,小玄子也帮着拿点小的,藏在衣服里。”
大家都照做,把文物往身上藏,金器塞在腰里,玉器揣在兜里,瓷器用软布裹好,藏在背包里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