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松了一口气,有林叔在,我们就放心了。“林叔,这次多亏你了,等风头过了,我肯定好好谢谢你。”
“谢啥,都是自己人,” 林叔摆摆手,“你们一路辛苦,先去木屋里歇歇,我去烧点水,煮点茶,再弄点吃的。”
我们跟着林叔走进木屋,木屋不大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,里面有一张大炕,还有一张桌子,几个凳子,灶台在旁边,很温馨。
林叔的木屋虽小,却样样俱全,灶台上摆着陶壶陶碗,墙角堆着晒干的柴火,炕头还铺着厚厚的粗布褥子,一股子烟火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,压下了我们一路的风尘和戾气。
燕姐先扶着潘子坐到炕沿,又把小玄子抱到炕上,小家伙折腾了一路,沾着炕褥就揉眼睛,没一会儿就蜷成一团睡着了。老玄头站在屋子中间,眼神扫过桌上的茶罐,又落在窗外层层叠叠的茶树,紧绷的脸总算松了点,只是攥着衣角的手还没松开,想来心里还记着之前的事。
陈二把屋里屋外转了一圈,回来拍着胸脯说:“林叔,你这地方绝了,四面都是茶树,连条正经路都没有,那些贩子和警察就算长了三头六臂,也找不着这儿!”
林叔正蹲在灶台边生火,干柴塞进灶膛,噼里啪啦的火苗窜起来,映得他脸通红:“这武夷山深处,平时也就采茶的老乡偶尔来,旁的人不爱往这儿钻,山路难走,还容易迷路。你们只管安心住,有我在,保准没人来叨扰。”
赵强凑到灶台边,帮着添了把柴,小声问:“林叔,最近山下有没有啥动静?比如陌生人打听路,或者警察来查?”
林叔添柴的手顿了顿,想了想说:“前几天倒是听山下小卖部的老张说,有几个外乡人,开着越野车,在山口打听往深山里的路,还拿着照片问人,看着就不像好人。老张没敢多说,随便指了条错路把他们打发了。警察倒是没来,这深山老林的,警察也不爱来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看来那些文物贩子还是追来了,只是没摸对方向。“林叔,往后要是再有人来打听,您就说不认识我们,也别指正经路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“放心,我懂。” 林叔点点头,把陶壶架在火上,“我这一辈子守着这片茶园,啥人好啥人坏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那些外乡人贼眉鼠眼的,指定没安好心。”
陶壶里的水很快烧开,林叔抓了一把茶叶丢进去,茶汤瞬间翻出嫩绿的色儿,茶香裹着热气飘满屋子,呛得陈二打了个喷嚏,惹得大家都笑了,这一路的压抑总算散了点。
老玄头走到桌边,看着那碗茶汤,伸手摸了摸碗沿,叹道:“武夷山的岩茶,果然名不虚传。我年轻的时候来过一次,可惜那时候心浮气躁,没好好品品这茶,也没好好看看这山。”
没人接他的话,潘子靠在炕头,闭着眼睛揉肩膀,嘴里嘟囔:“啥茶不茶的,能填肚子不?老子快饿死了,一路上就啃了几个面包,嘴里都淡出鸟了。”
林叔笑了:“别急,锅里炖着土鸡,早上刚杀的,还有山上的野蘑菇,炖得烂乎,管够!”
这话一出,陈二的眼睛立马亮了,凑到灶台边闻了闻,咂着嘴说:“香!太香了!林叔,您这手艺,比城里大酒店的厨子都强!”
林叔被夸得乐呵呵的,又切了盘咸菜,端了碗腌萝卜,都是自家做的,爽口得很。没多久,土鸡炖蘑菇就端上了桌,黄澄澄的鸡汤,嫩乎乎的鸡肉,还有鲜美的野蘑菇,我们几个人饿了一路,也顾不上斯文,伸手就抓,风卷残云似的,没一会儿就把一锅鸡吃了个底朝天。
酒足饭饱,潘子往炕上一躺,直呼舒服,陈二则主动帮着林叔收拾碗筷,嘴里还念叨着:“林叔,您这土鸡太香了,明天能不能再炖一只?”
林叔笑着应了:“行,只要你们想吃,天天炖都成,山上的土鸡多的是。”
我和赵强走到屋外,靠在老槐树下,看着远处的青山,耳边是虫鸣和鸟叫,还有风吹茶树的沙沙声,心里难得平静。
“川哥,现在总算是安全了。” 赵强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,“那些贩子就算追到武夷山,也摸不到这深山里来,警察那边,老玄头虽然举报了我们,但火车上乱成一团,他们未必能查到我们的去向,算是暂时躲过一劫了。”
我点点头,也点了根烟,烟雾飘进眼里,涩得慌:“是躲过一劫,但这事没完。老玄头这根刺还在,他心里始终觉得文物该交国家,保不齐哪天又犯浑。还有那些文物,堆在山洞里不是长久之计,得赶紧找买家出手,夜长梦多。”
“买家那边联系好了吗?” 赵强问。
“联系好了,福建的那个老板,姓王,专做高古玉和吴越国的文物,之前打过几次交道,人还算靠谱,出价也大方。我已经给他发了消息,说我们到了武夷山,让他抽空过来看看货,他说这两天就到。” 我说。
“那就好,只要货出手,拿到钱,我们就散伙,各走各的,从此以后谁也不认识谁,再也不掺和挖墓的事了。” 赵强的眼里满是疲惫,这一路从西湖水下到南浔古镇,再到武夷山,惊险不断,任谁都累了。
“嗯,散伙。” 我吸了口烟,把烟头摁灭在地上,“等钱到手,潘子的伤也养好了,我们就分道扬镳。陈二想回老家就回老家,燕姐带着小玄子,想去哪就去哪,老玄头……”
说到老玄头,我顿了顿,眼里闪过一丝冷意:“老玄头不能放,他知道我们太多事,也知道文物的下落,放了他,迟早是个隐患。要么让他跟着我们,守口如瓶,要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