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把话说完,但赵强懂我的意思,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老玄头年纪大了,还有小玄子在,要是真动手,小玄子那边……”
“小玄子是无辜的,我们不动他。” 我说,“但老玄头要是识相,就乖乖待着,别再搞事。要是他还敢想着把文物交出去,那就别怪我们心狠。”
赵强点点头,不再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山,眉头皱着。
屋里,燕姐正在给潘子换草药,老玄头坐在一旁,看着小玄子熟睡的脸,一言不发。陈二则趴在桌上,把玩着一个小玉佩,那是之前分文物时塞给他的,他不懂什么文物价值,就是觉得玉摸起来滑溜溜的,好看。
夜色渐浓,武夷山的夜晚很凉,山风刮过木屋的窗户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林叔给我们铺好了炕,我和赵强、陈二睡在东炕,潘子、老玄头、燕姐和小玄子睡在西炕,虽然挤了点,但总算是有个安稳的地方。
躺到炕上,陈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,赵强也闭着眼睛养神,我却怎么也睡不着,脑子里想着文物,想着买家,想着老玄头,还有那些追着我们不放的文物贩子和警察。
迷迷糊糊中,我感觉有人在推我,睁眼一看,是赵强,他压低声音说:“川哥,你听,外面有动静。”
我立马坐起来,竖起耳朵,果然听到屋外有轻微的脚步声,还有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,声音很轻,却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不好,有人来了!” 我心里一紧,赶紧推醒陈二,又喊醒潘子,“都别出声,有人摸过来了!”
潘子一下子坐起来,手摸向腰后的匕首,陈二则抄起炕边的一根木棍,眼里满是警惕。燕姐赶紧把小玄子抱在怀里,捂住他的嘴,生怕他出声。老玄头也醒了,脸色惨白,缩在炕角,不敢说话。
我示意大家别乱动,轻轻走到窗边,撩开一点窗帘,借着月光往外看,只见几个黑影在茶树间晃悠,手里拿着手电筒,灯光在茶树间扫来扫去,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,看身形,不像是警察,倒像是那些文物贩子!
他们竟然摸到这里来了!
“是那些贩子!” 我压低声音,跟大家说,“他们肯定是顺着我们的踪迹摸来的,林叔说的那些外乡人,就是他们!”
“妈的,这些狗日的,阴魂不散!” 潘子咬牙切齿,想冲出去,被我一把拉住。
“别冲动!” 我说,“他们人多,手里肯定有家伙,我们硬拼肯定吃亏。林叔的木屋后面有一条小路,通到后山的山洞,我们从后门走,躲到后山去,等他们走了再回来。”
林叔也醒了,他走到我身边,小声说:“川子,后门的小路我熟,我带你们走!那些贩子找不到人的,肯定会走的!”
我点点头,让大家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,把贴身藏着的定水镜和金器玉器都捂紧了,大件的文物在山洞里,暂时动不了,只能听天由命。
燕姐抱着小玄子,小玄子被惊醒了,却很懂事,没哭,只是紧紧抱着燕姐的脖子,眼睛睁得大大的,满是害怕。老玄头跟在最后面,脚步踉跄,嘴里不停念叨:“造孽啊,造孽啊……”
我们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门,林叔推开门,一股冷风扑面而来,后山的树林黑漆漆的,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下点点微光。
“跟我来,别出声,踩着我的脚印走!” 林叔说着,率先走进树林,我们跟在他身后,一步一步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身后,木屋的方向传来了踹门的声音,还有贩子们的喊叫声:“里面的人,出来!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!把文物交出来,饶你们一命!”
紧接着,是翻东西的声音,还有瓷器被打碎的脆响,想来他们进了木屋,没找到人,正在乱砸东西。
陈二气得攥紧了拳头,想回去跟他们拼命,被赵强一把拉住:“别去!现在回去就是送死!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文物没了可以再找,命没了就啥都没了!”
陈二咬着牙,眼里冒火,却还是跟着我们往前走,嘴里骂骂咧咧:“狗日的,等老子回去,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!”
林叔带着我们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,来到了后山的一个山洞前,山洞不大,却很隐蔽,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。林叔拨开藤蔓,说:“进去吧,这里面干燥,也安全,那些贩子肯定找不到这里。”
我们挨个走进山洞,林叔把藤蔓又遮好,山洞里黑漆漆的,伸手不见五指,我摸出打火机,点着了一根蜡烛,微弱的烛光映亮了小小的山洞,里面只有几块石头,别无他物。
燕姐把小玄子放在石头上,小家伙吓得浑身发抖,燕姐紧紧抱着他,轻声安慰。潘子靠在石壁上,揉着肩膀,伤口被这么一折腾,又开始疼了,额头渗着冷汗。老玄头坐在角落里,双手抱头,一言不发。
陈二蹲在洞口,透过藤蔓的缝隙往外看,嘴里嘟囔:“怎么还不走?这些狗日的,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?”
我走到陈二身边,也往外看,木屋的方向已经没有了动静,想来那些贩子翻了半天,没找到人,也没找到值钱的东西,已经走了。
“应该走了。” 我说,“林叔,我们回去看看吧,看看木屋怎么样了,还有山洞里的文物,有没有被他们发现。”
林叔点点头,拨开藤蔓,率先走了出去,我们跟在他身后,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木屋,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目瞪口呆,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,桌子被掀翻了,碗碟碎了一地,炕褥被扯破了,柴火堆也被扒开了,到处都是狼藉。林叔看着自己的木屋,心疼得直跺脚,却没说什么,只是蹲在地上,收拾着碎碗碟。
“还好,他们没找到藏文物的山洞。” 赵强松了一口气,他去后山的山洞看了一眼,回来跟我们说,“山洞的门还是好好的,藤蔓也没被拨开,文物应该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