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小金印重新包好,塞回地板下,把地板归位,拍了拍上面的灰,心里还是不踏实。接下来的几天,我过得魂不守舍,每天都刷新闻,看王老板的案子有没有新进展。
还好,新闻里只说缴获了文物,抓获了主犯和几名同伙,没提任何关于货主的信息,看来王老板要么是嘴严,要么是真的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信息。
心里稍微松了点气,可还是不敢掉以轻心,我把床底下的现金又分了几份,藏在住处的各个角落,杂货店的地板下除了小金印,还藏了几千块现金和一张身份证,那是我早就办的假身份证,名字叫陈川,不是我原来的名字,万一出事,能拿着这个跑路。
日子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十来天,眼看王老板的案子没再出啥新消息,我心里的石头慢慢落地,想着应该没事了,毕竟我们做得够干净,没有留下任何把柄,警方就算想查,也像是大海捞针。
可我没想到,麻烦没来从警方那边,倒是从别的地方找来了。
那天下午,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,巷口没什么人,一个穿着黑色短袖、留着寸头的男人刀疤男找到了我。
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,照片上是王老板和我在武夷山茶馆见面的场景,角度是斜着的,应该是偷偷拍的,照片上的我只露了个侧脸,可我一眼就认出了自己。
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,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,面上却还是装作茫然的样子:“兄弟,你这是啥意思?我不认识照片上的人。”
刀疤男笑了,笑起来那道刀疤更吓人,他拿起烟,用打火机点着,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喷在我脸上,呛得我皱起眉头。“川哥,别装了,王老板被抓了,你以为你能躲得过?”
他喊出川哥这两个字的时候,我就知道,这人是冲我来的,而且知道我的底细。我攥紧了藏在柜台下的扳手,那是我早就准备好的,以防万一,嘴上还是硬着:“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你是不是找错人了?”
“找错人?” 刀疤男冷哼一声,“武夷山,林叔的茶园,钱镠墓的文物,五百五十万的交易,川哥,这些事,你不会都忘了吧?”
他把我和王老板交易的细节说得一字不差,看来是王老板的人,而且是核心的人。我心里盘算着,现在动手的话,我手里有扳手,他就一个人,我未必打不过他,可一旦动手,动静闹大了,街坊邻居过来围观,事情就败露了,而且他说不定还有同伙在外面。
我松开扳手,脸上的表情沉下来:“你想怎么样?”
刀疤男见我不装了,脸上的笑意更浓,他靠在柜台上,慢悠悠地说:“川哥,明人不说暗话,我是王老板的小弟,刀疤。王老板被抓前,把所有的线索都留给了我,他说,这批货的源头是你,而且你手里还有好东西,没卖给他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王老板倒是精明,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。我装作不解:“我把所有的文物都卖给了他,哪还有什么好东西?你别听他瞎说。”
“有没有,你心里清楚。” 刀疤男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,他伸手拍了拍柜台,“川哥,王老板被抓了,那些文物被警方收了,我们兄弟们的损失,得从你这补回来。要么,你把手里剩下的东西交出来,要么,你拿五百万出来,这事就算了。不然,我不仅要砸了你的店,还要把你卖给警方,让你跟王老板作伴。”
五百万?这小子真是狮子大开口,我现在手里总共也就几十万,哪来的五百万?而且我手里就只有那枚小金印,哪还有什么其他东西。我冷笑着说:“刀疤,你别太过分,我手里根本没有其他东西,也拿不出五百万,你要是想动手,我奉陪到底,大不了鱼死网破。”
“鱼死网破?” 刀疤男嗤笑一声,“川哥,你现在是有家有业的人,舍得把这安稳日子毁了?我知道你在这小城租了房子,街坊邻居都认识你,要是我把你挖墓卖文物的事捅出去,你觉得这小城还容得下你?警方就算现在没找你,听了这话,也会查你吧?”
这小子掐住了我的软肋,我现在最在乎的,就是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日子,我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提心吊胆、四处逃亡的生活。刀疤男见我不说话,知道我被说动了,又说:“川哥,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,给你三天时间,考虑清楚,要么拿东西,要么拿钱,三天后,我还来这找你,要是没结果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说完,他把照片揣回兜里,吸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蒂摁在柜台上的烟灰缸里,转身走出了杂货店,临走前,还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,充满了威胁。
他走后,我瘫坐在藤椅上,后背的汗又把 T 恤溻湿了,心里比被警察查票的时候还慌。刀疤的出现,让我知道,这事没完,王老板的残余势力不会放过我,而且他们知道我的底细,知道我在这小城,我就算想跑,也未必能跑掉。
三天时间,我去哪弄五百万?又怎么可能把小金印交出去?那枚小金印是我最后的念想,也是最后的保障,交出去,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,而且刀疤这种人,拿到东西后,未必会放过我,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。
我点了根烟,坐在柜台前,脑子飞速运转,想着应对的办法。跑?是一个办法,可我跑了,这杂货店,这安稳的日子,就都没了,而且刀疤的人说不定就在巷口盯着,我一出门,就会被他们跟上。跟他拼了?我一个人,未必是他和他同伙的对手,而且拼完之后,我还是得跑,一样没有安稳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