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!” 潘子小声喊了一句,我抬手让他别出声,俩人一起推石门,石门很重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推开一条缝,够一人进去。
石门推开的瞬间,那股甜丝丝的冷香更浓了,还混着一股浓重的腐味,呛得人直皱眉。我举着小手电往里面照,里面是一个耳室,耳室不大,也就十来平米,里面摆着几个陶俑,还有一些马具,陶俑是契丹人的样子,高鼻梁,细眼睛,穿着长袍,手里拿着兵器,马具是铜制的,有马镫、马鞍、马衔,都锈迹斑斑的,但是形制很完整,一看就是辽代的真品。
耳室的地面上,也积着厚厚的灰尘,能看到几个脚印,脚印是皮鞋的印子,不是布鞋,也不是草原老乡的靴子,显然是之前来挖墓的人留下的。脚印歪歪扭扭的,像是跑的时候留下的,一直延伸到耳室的另一头,通往主墓室的门。
“看来真有人来过。” 我蹲下来,摸了摸脚印,脚印上的灰尘还不算太厚,看来这人来的时间不算太久,也就几年的功夫,“巴图大叔说的那些人,怕是从这进去了,没出来。”
潘子看着那些陶俑和马具,眼睛都直了,伸手想摸一摸铜马镫,又想起我的话,硬生生缩了回去:“川哥,这些都是硬货啊,辽代的契丹陶俑,还有铜马具,拉回关内,随便一个都能卖不少钱。”
“说了不动,就不动。” 我瞪了他一眼,“咱哥俩来这就是看看,别忘本。”
潘子撇撇嘴,没说话,但眼睛还是盯着那些老物件,挪不开眼。我站起身,举着小手电往主墓室的门照,主墓室的门也是一扇石门,比甬道的石门小一点,门上没有浮雕,只刻着一圈契丹文,门是虚掩着的,留着一条缝。
这就怪了,前面的翻板陷阱卡住了,石门的机关也能打开,主墓室的门还虚掩着,像是有人特意给咱留的门。我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,这公主坟里,到底藏着啥?
我和潘子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警惕。主墓室的门虚掩着,这绝对不是巧合,要么是之前来挖墓的人没关,要么就是里面有啥东西,把门锁弄开了。
“川哥,进不进?” 潘子的声音有点发颤,小手电的光束都在抖,“这门虚掩着,怪瘆人的。”
我咬了咬牙,心说都走到这了,不进去看看,心里总觉得膈应,而且咱就看看,不拿东西,怕啥?“进,小心点,跟在我后面,手里的家伙拿好。”
我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砍刀,这是咱来内蒙的时候,特意在东北的集市上买的,砍树割草都能用,关键时刻还能防身。潘子也掏出他的工兵铲,这是他的宝贝,走到哪带到哪,说是能挖能铲,还能挡东西。
俩人一人拿着一样家伙,慢慢推开主墓室的门,门轴发出 “吱呀” 一声响,在这静悄悄的古墓里,像是鬼叫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门推开后,那股甜丝丝的冷香混着腐味,扑面而来,差点把人熏晕。
我举着小手电往主墓室里照,主墓室比耳室大得多,有个二十来平米,穹顶是圆形的,像个倒扣的锅,顶上刻着契丹的星象图,星星是用白石嵌的,现在都掉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几个坑。主墓室的正中间,摆着一口石棺,石棺有三米多长,一米多宽,用整块的青石雕成,棺身刻着契丹的神兽,有辟邪、饕餮,还有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兽,雕得栩栩如生,张牙舞爪的,看着很吓人。
石棺的周围,摆着八个小棺,都是木棺,比石棺小得多,应该是陪葬的侍女和仆从的棺椁,木棺都烂得差不多了,棺盖掉在地上,里面的尸骨露在外面,白森森的,看着瘆人。主墓室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,石板上有一层积水,水不深,也就没过脚面,水是黑色的,浑浑的,里面飘着些烂布片和骨头渣,踩上去哗啦哗啦响。
“他娘的,咋还有水啊?” 潘子踮着脚,不敢踩进水里,“这水不会有毒吧?”
我用砍刀挑了挑水里的烂布片,布片是丝绸的,看料子是辽代的,水里没有异味,除了腐味,也没有冒泡,应该是地下水渗进来的,没毒。“没事,地下水,渗进来的,没毒,小心点走,别滑倒。”
我踩着石板的边缘,往石棺走,潘子跟在我后面,踮着脚,像个鸭子似的,一步一步挪。走到石棺跟前,我举着小手电照了照石棺的棺盖,棺盖是整块的青石,盖得严严实实的,棺盖和棺身之间,用铜卡扣扣着,铜卡扣有四个,分别在石棺的四个角,都锈迹斑斑的,但是还扣得很紧。
石棺的旁边,摆着几个陪葬的器物,有青铜鼎、玉壶、瓷瓶,都是辽代的真品,青铜鼎上刻着契丹文,玉壶是和田玉的,白润润的,瓷瓶是辽代的白瓷,上面画着契丹的水草纹,每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硬货。
潘子看着这些东西,眼睛都直了,咽了口唾沫:“川哥,你看这玉壶,这白瓷瓶,咱要是拿一个,这辈子都不愁了。”
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,打在他后脑勺上:“出息点,忘了小金印给咱惹的麻烦了?这些东西都是墓里的,拿了就是烫手的山芋,迟早惹祸。”
潘子捂着头,嘟囔道:“我就是说说,又没真拿。”
我没再理他,举着小手电往石棺的棺身照,棺身上的神兽雕刻,细节很清晰,辟邪的眼睛是用黑石嵌的,还亮着,像是在盯着咱看,看得人心里发毛。就在这时,突然听到一阵女人的哭声,断断续续的,嘤嘤的,像是从石棺里传出来的,又像是从主墓室的角落里传出来的,飘在这冷香里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啥声音?!” 潘子吓得一哆嗦,工兵铲都掉在了水里,哗啦一声,哭声突然停了。
我也吓了一跳,手里的砍刀都握紧了,举着小手电往四周照,主墓室里除了咱俩人,就是尸骨和陪葬品,啥都没有。“别慌,可能是回音,风从甬道进来,撞在石墙上的声音。”
我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,这哭声太真实了,就是女人的哭声,嘤嘤的,带着委屈,绝对不是风的声音。我拿着砍刀,往主墓室的角落走,角落堆着些烂木头和骨头渣,啥都没有,小手电的光束照过去,只有黑漆漆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