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子的伤恢复得挺快,娜仁额吉的草原草药果然神效,敷了两天,胳膊上的肿就消了,黑血也不流了,只是还有个浅浅的伤口,一碰还是有点疼,但是不影响干活。我和潘子也没闲着,每天还是帮着村里的老乡干活,挑水喂羊修羊圈,只是村里的气氛,却慢慢变了。
先是巴图大叔家的羊,死了两只,都是母羊,早上起来发现的时候,躺在羊圈里,身体硬邦邦的,身上没有伤口,眼睛却睁得大大的,像是看到了啥可怕的东西,舌头吐在外面,乌紫乌紫的。
接着,村里的李大爷家的鸡,也死了一窝,同样是没有伤口,身体硬邦邦的,眼睛睁着,看着瘆人。
老乡们开始慌了,都说是公主坟的怨气来了,因为咱哥俩拿了墓里的东西,把怨气带到了村子里。有人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,还有人找到巴图大叔,让他把咱哥俩赶走,不然村子里的牛羊还得死。
巴图大叔倒是护着咱,跟老乡们解释,说咱哥俩已经准备把东西送回墓里了,让大家再等等,可老乡们被吓怕了,哪里听得进去,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,甚至跑到娜仁额吉家门口,嚷嚷着让咱赶紧走,不然就动手。
我和潘子听到了,心里很不是滋味,也更坚定了送东西回去的决心。潘子气得攥紧了工兵铲,想出去跟他们理论,被我拦住了:“别冲动,老乡们也是怕了,咱赶紧把东西送回去,一切就都好了。”
潘子喘着气,把工兵铲扔在地上:“他娘的,这叫啥事儿?咱又不是故意的,还想把东西送回去,他们倒好,直接让咱走。”
“别计较了,都是咱的错。” 我拍了拍潘子的肩膀,“等把东西送回去,村子里没事了,他们就明白了。”
当天晚上,娜仁额吉和巴图大叔就把准备好的东西送来了。巴图大叔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,用木炭画在牛皮纸上,标着黑山头西侧的守墓人通道的位置,还有通道里的一些注意事项,比如哪里有壁龛,哪里有石板路,哪里容易有毒虫。
娜仁额吉准备的东西就多了,有几捆晒干的艾草,说艾草的烟能驱草原上的毒虫;有几个用马奶酒泡过的粗布布条,说遇到毒烟或者异味,捂住口鼻,能防中毒;还有几串狼牙,用红绳串着,说狼是草原的守护神,狼牙能辟邪;还有一小罐黑色的药膏,和给潘子治伤的药膏一样,说被毒虫咬了,抹上就能缓解;最后还有两瓶马奶酒,说喝一口,能壮胆,还能驱寒。
“这些东西,都是咱草原上祖祖辈辈传下来的,对付黑山头的邪乎东西,管用。” 娜仁额吉把东西递给我们,又嘱咐道,“守墓人的通道里,有守墓人的尸骨,你们别碰,也别说话,绕着走就行。通道的尽头有一道石门,石门上刻着水纹,门环是貔恘的样子,开石门的时候,要顺时针转三圈,逆时针转两圈,千万不能转错,转错了,就会触发毒箭机关,箭上喂了草原的毒蝎汁,沾着就死。”
我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,把东西都装进背包里,和潘子的工兵铲、我的砍刀放在一起。巴图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明天一早出发,天刚亮的时候,草原上的雾最淡,毒虫也少,路上小心点,要是遇到啥解决不了的事儿,就赶紧回来,别硬撑。”
“放心吧大叔,咱一定把东西送回去,平平安安回来。” 我说。
那晚,我和潘子躺在娜仁额吉家的土炕上,都没睡着。潘子翻来覆去的,胳膊上的伤口时不时疼一下,他小声说:“川哥,你说这次去,能顺利不?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,那公主坟太邪乎了。”
我也睡不着,手里攥着那个小玉坠,玉坠还是透着寒气,在黑暗里,像是有一点淡淡的光,那股子甜丝丝的冷香,又飘了出来,比白天更浓了。我侧过头,看着潘子,小声说:“放心吧,咱这次只是送东西,不碰别的,心正,就不怕邪乎。”
话是这么说,可我心里也没底。黑山头的公主坟,像是一个张开的大嘴,等着咱哥俩再一次钻进去,里面的机关,里面的诡异,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哭声,都在我脑子里转,翻来覆去的,直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,梦里全是契丹公主的金面具,还有那只从水里伸出来的白森森的手。
天刚蒙蒙亮,草原上的雾还没散,淡淡的,像一层白纱,盖在绿油油的草上,草叶上的露珠滚来滚去,沾在裤腿上,凉飕飕的。我和潘子背着背包,跟娜仁额吉和巴图大叔道了别,就朝着黑山头出发了。
巴图大叔本来想送我们到黑山头脚下,被我拦住了:“大叔,您别送了,村里的牛羊还得您看着,咱俩人能行,您放心。”
巴图大叔点了点头,站在村口,挥着手:“记住,只送东西,别碰别的,早去早回!”
娜仁额吉也挥着手,眼里满是担心:“带着狼牙,多烧艾草,一路平安!”
我和潘子也挥着手,转身走进了草原的晨雾里。
从哈拉嘎村到黑山头,也就几里地,但是草原上的路不好走,到处都是野草和小土包,还有些积水的坑,是昨天下雨积的水,水浑浑的,里面飘着些草叶,踩上去哗啦哗啦响。潘子的胳膊还没好利索,走得慢,我扶着他,俩人慢慢走,谁都没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草叶被踩断的沙沙声。
潘子手里攥着那串狼牙,红绳缠在手腕上,他时不时摸一下狼牙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:“川哥,你说那守墓人的通道,真的比塌陷口安全吗?我咋觉得,越隐蔽的地方,越邪乎。”
我看了看手里的牛皮地图,地图上的黑山头西侧,标着一个小小的叉,就是守墓人通道的位置,我说:“巴图大叔和额吉都是老实人,不会骗咱,通道是守墓人走的,肯定比塌陷口的机关少,只是凶险肯定还是有的,咱小心点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