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有暗道！潘子，搭把手！把石棺再撬歪点，咱钻进去！” 我把砍刀插 进缝里，使劲往下撬，石棺重得很，我使出浑身的力气，也就把缝撬宽了几寸。

潘子赶紧把艾草塞在胳膊底下夹着，用工兵铲也插 进缝里，和我一起使劲：“川哥，加把劲！老子还不想死在这！”

俩人喊着号子，砍刀和工兵铲一起往下撬，石棺被我们撬得又歪了几分，棺身和地面之间露出了一尺多宽的缝，足够一个人弯着腰钻进去了。就在这时，地底突然传来 “轰隆” 一声巨响，像是水闸被打开了，石棺下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，一股巨浪从缝里涌了出来，差点把我们俩人冲倒。

“快！钻进去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” 我一把推开潘子，让他先钻，自己则挡在后面，用砍刀挡住涌过来的碎石头。

潘子也不含糊，把艾草和工兵铲抱在怀里，弯着腰就往缝里钻，他个子高大，钻的时候被棺身磕了好几下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却不敢喊出声，只一个劲地往里面爬。

我看着潘子钻进去了，也赶紧弯腰往缝里钻，刚钻到一半，石棺突然又晃了一下，棺身往我这边压了过来，我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，胸口像是被巨石砸了，闷得我吐了口血，手里的火折子也掉在了水里，灭了。

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，只有石棺缝里透进来一点穹顶破洞的天光，模模糊糊的，能看到脚下的台阶。我顾不上胸口的疼，手脚并用地往里面爬，身后的主墓室传来 “轰隆” 一声，想来是又塌了，碎石和泥土砸在石棺上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

爬了大概十几步，台阶到了头，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，一股冰凉的风从前面吹过来，带着浓重的水汽和腥气。我摸出背包里的小手电，按亮了，一束惨白的光射出去，眼前的景象让我和潘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我们竟站在一条地下暗河的岸边，暗河宽约三丈，水流湍急，黑黢黢的河水像是一条蛰伏的黑龙，在地下翻涌，水面上泛着白沫，撞在岸边的青石板上，发出哗哗的声响。暗河的两岸是石壁，石壁上刻满了契丹文和壁画，壁画的颜色还依稀可见，朱红、石青、石绿，画的是契丹人的生活场景，有放牧的、打猎的、祭祀的，还有契丹公主出嫁的场面，公主穿着华丽的契丹袍，头上戴着凤冠，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，朝着草原的方向走，眉眼间的气势，和石门上的浮雕、金面具上的样子一模一样。

暗河的上方是拱形的石顶，石顶上滴着水，水珠落在河面上，发出叮咚的轻响，石顶的缝隙里长着些阴生的草，绿油油的，看着瘆人。岸边的青石板上，散落着几具尸骨，穿着现代的衣服，看料子是帆布的，身边还扔着几把洛阳铲、工兵铲，还有一个烂掉的背包，里面掉出几包压缩饼干，都发霉了。

“这些人，怕是就是巴图大叔说的，来挖墓的外地人吧？” 潘子用手电照了照那些尸骨，尸骨的骨头都被啃得坑坑洼洼的，上面还有牙印，想来是被暗河里的鱼啃了，“看来他们也找到这暗河了，就是没走出去，喂了鱼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心里一阵后怕。这些人有洛阳铲、有工兵铲，装备比我们好多了，都没能走出去，可见这暗河的凶险。我用手电照了照暗河的上游和下游，上游的水流更急，还冒着白雾，看不清尽头；下游的水流稍微缓一点，石壁上出现了一道石门，石门上刻着契丹的水纹，和守墓人通道里的那道石门很像，只是更宽大，更厚重。

“走下游！那道石门定是出口！” 我指着下游的石门，心里清楚上游的水流太急，去了就是死路一条，只有下游的石门，才有可能是生路。

俩人沿着暗河的岸边往前走，岸边的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，滑溜溜的，稍不注意就会摔进暗河里。潘子的胳膊被石棺磕了一下，伤口又裂开了，黑血渗了出来，他咬着牙，一句话也不说，只是紧紧攥着工兵铲，跟在我身后。

我走在前面，用砍刀探路，把青苔刮掉，露出平整的青石板，方便潘子走。手电的光在石壁上晃过，壁画的内容慢慢变了，从契丹公主的生活场景，变成了她的葬礼，画着契丹人把她的棺木抬进黑山头，埋进墓里，还往墓里放了很多陪葬品，有金银珠宝、有陶俑马具，还有一些活物，比如羊、马，甚至还有几个侍女，被推进墓里，做了人殉。

看着这些壁画，我心里一阵发寒。契丹人向来有殉葬的习俗，只是没想到这公主的墓，竟用了活人殉葬，想来那些壁龛里的守墓人，也都是被活埋在这里的。

走了大概几十步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 “哗啦” 一声水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暗河里跳了出来。我赶紧回头，用手电照过去，只见暗河里的水翻涌着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在水面上一闪而过，足有一米多长，速度快得很，瞬间又钻回了水里，只留下一圈圈的涟漪。

“川哥！那是啥东西？！这么大！” 潘子吓得赶紧往我身边靠，手里的艾草都快捏碎了，“不会是食腐鱼成精了吧？”

我握紧了砍刀，眼睛死死盯着水面，心里清楚那绝不是普通的食腐鱼，普通的食腐鱼只有手指头粗，这东西一米多长，定是契丹人养在暗河里的守墓鱼，专门用来对付闯进来的盗墓贼。

“是守墓鱼！别靠近水边！跟着我走！小心点！” 我拉着潘子，往石壁边靠了靠，离暗河远了点。

刚走了两步，那守墓鱼又从水里跳了出来，这次离我们更近，手电的光正好照在它身上，我看清楚了它的样子。这鱼的头很大，嘴巴张着，里面满是尖尖的牙齿，眼睛是红色的，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硬鳞，像是铁甲，尾巴又粗又长，拍在水面上，溅起半尺高的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