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殿的顶上,垂着不少空心的陶管,从黄土壁里伸出来,风从陶管里吹过,发出 “呜呜咽咽” 的哭嚎声,这就是黑风峁的 “黄土鬼哭”,原来是陶管引风的缘故。陶管上还沾着些细细的沙虱,黑色的,只有芝麻大小,趴在陶管上,一动不动,像是死了一般,却在手电光的照射下,隐隐发出绿光。
“是沙虱,陕北黄土里的毒虫,沾到皮肤上就钻肉,专吸人血,比阴山的水虱还狠。” 我把青铜鱼符和元代铜符举在身前,青蓝色的蓝光瞬间散开,那些沙虱看到蓝光,竟纷纷从陶管上掉下来,钻进流沙里,再也不敢出来。
潘子看着那些尸骨,叹了口气:“这波人也是倒霉,闯过了封门石,却栽在了这流沙殿里。” 他说着,就要往石墩上走,我赶紧拉住他:“别乱踩,这石墩是‘八卦墩’,得按着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的顺序走,踩错一步,石墩就会陷下去,下面是积石,能把人砸成肉泥。”
我看着石墩的排列,正是按照八卦的顺序摆的,和元代墓的水纹阵有异曲同工之妙,只是秦墓的更简单,也更狠辣。我拉着潘子,踩着乾卦的石墩往前走,每走一步,石墩都微微晃动,像是随时都会陷下去,流沙从石墩的缝隙里灌上来,没过脚踝,冰凉的,带着一股腥气。
走到离卦的石墩时,潘子的左脚不小心踩空,落在了流沙里,瞬间陷下去半截,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他。“川哥,疼!有东西咬我!”
我赶紧拉住他的胳膊,把他拽回石墩上,用手电照了照他的脚踝,只见他的裤腿上爬着十几只沙虱,已经钻透了布帛,叮在他的皮肤上,皮肤瞬间红肿起来,黑绿色的血珠从叮咬处渗出来。“是沙虱,快用马奶酒擦!”
潘子赶紧掏出马奶酒葫芦,倒在脚踝上,马奶酒和沙虱的毒血碰到一起,发出 “滋滋” 的声响,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开来,那些沙虱瞬间从他的皮肤上掉下来,落在流沙里,被蓝光镇住,动弹不得。潘子咬着牙,把裤腿挽起来,脚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,肿得像馒头,“他娘的,这玩意儿比红背毒蝎还狠,钻肉钻得生疼。”
我赶紧拿出娜仁额吉的药膏,给他敷在脚踝上,用布条紧紧缠好,“别乱动,这沙虱的毒能顺着血往上走,幸好合符的蓝光能镇住,不然你的腿就保不住了。”
歇了半晌,潘子的脚踝稍微好了一点,能勉强走路了。我们继续踩着石墩往前走,终于走到了殿后的甬道,甬道比墓道窄,只有一人宽,壁上刻着卫尉的生平,画着他辅佐秦王、镇守上郡的场景,最后一幅画,画的是他死后,被埋在黑风峁,有士兵守墓,墓里藏着无数珍宝,画的角落,刻着一个小小的玉璧图案,和我在元代墓里看到的那块玉璧一模一样,心里咯噔一下,这秦代卫尉和契丹公主、元代王爷,到底有什么渊源?
甬道的地面上,积着一层薄薄的黄土,上面有不少脚印,不是我们的,也不是那波倒斗的人的,脚印很小,像是小孩的,却没有脚趾,只有一个圆圆的印子,在黄土上延伸着,通向甬道的尽头,消失在一道石门后。
“这是啥脚印?咋这么怪?” 潘子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脚印,黄土很松,一摸就散了,“不是人的,也不是陶俑的,难不成这墓里还有别的东西?”
我心里也犯嘀咕,这脚印太诡异了,没有脚趾,圆圆的,像是用木头刻的印子按在黄土上,却又像是活物走出来的,在这阴森的秦墓里,透着一股子邪性。“别管了,先往前走,这墓里的怪事多,小心点就是。”
甬道的尽头的石门,比之前的都要厚,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 “嬴” 字,石门的两侧,各站着一尊秦代兵俑,约莫一丈高,身披铠甲,手持青铜剑,雕得栩栩如生,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,在手电光的照射下,闪着冷冷的光,像是在盯着我们。
潘子用工兵铲敲了敲兵俑,兵俑纹丝不动,铲头发出 “当” 的一声响,“是实心的,花岗岩雕的,砸不动。”
我用手电照了照石门,发现石门的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缝隙,缝隙里卡着一块玉佩,半截露在外面,玉色莹润,刻着秦篆和契丹文,正是和元代墓里那玉璧纹路一样的图案。我用洛阳铲把玉佩勾出来,玉佩约莫巴掌大,是和田白玉做的,上面刻着 “嬴氏与耶律氏,永为兄弟” 的字样,耶律氏是契丹的皇族,这秦代卫尉的嬴氏,竟然和契丹的耶律氏是兄弟?这就难怪,元代王爷的墓里会有和契丹公主陵呼应的机关,秦、契丹、元,这三个朝代的墓,竟然连在一起,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。
我把玉佩攥在手里,玉佩入手温热,竟和青铜鱼符产生了感应,鱼符和铜符的蓝光瞬间变亮,照得石门上的 “嬴” 字发出淡淡的红光。就在这时,那两尊兵俑突然动了,手持青铜剑,朝着我们砍来,青铜剑的刃口依旧锋利,带着一股寒气,砍在地上,发出 “哐当” 的声响,青石板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“操,这陶俑是活的!” 潘子赶紧用工兵铲去挡,工兵铲和青铜剑撞在一起,潘子被震得后退两步,脚踝的伤又裂开了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我心里清楚,这不是陶俑活了,而是秦墓的 “俑兵机关”,兵俑的脚下有流沙机关,一旦触碰到玉佩的气息,就会触发,兵俑会靠着流沙的力量移动,挥舞青铜剑,斩杀闯入者。这兵俑是花岗岩做的,重达千斤,硬拼肯定拼不过,只能找机关的破绽。
我用手电照了照兵俑的脚下,发现兵俑的脚踩在两块活动的青石板上,石板下是流沙,流沙一动,兵俑就动。“潘子,引开它们,我去封流沙口!”
潘子点了点头,用工兵铲朝着左边的兵俑挥去,兵俑立刻转身,朝着潘子砍来,潘子绕着甬道跑,兵俑的动作慢,却力大无穷,青铜剑砍在黄土壁上,黄土簌簌往下掉,砸得地面的流沙四处飞溅。
我趁机跑到兵俑的脚下,用洛阳铲把青石板的缝隙撬开,掏出背包里的木楔,钉进流沙口,又用工兵铲把流沙往旁边扒,露出下面的积石,把积石推到流沙口,堵死。左边的兵俑瞬间不动了,僵在原地,青铜剑还举在半空,像是被定格了一般。
“潘子,右边的!” 我大喊一声,潘子又把右边的兵俑引过来,我用同样的方法,堵死了流沙口,右边的兵俑也僵住了,一动不动。
两人瘫在甬道的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潘子的脚踝肿得更厉害了,黑绿色的毒血顺着布条渗出来,合符的蓝光贴在他的脚踝上,才勉强镇住毒。“他娘的,这秦墓的机关,比元代墓的还狠,连陶俑都是机关,再走下去,咱哥俩的骨头都得碎在这。”
我擦了擦脸上的黄沙,把玉佩和卫尉印、龟甲放在一起,这三样东西,都是打开这秦墓的钥匙,也藏着秦、契丹、元的渊源,只是现在还想不明白,只能先找到主墓室,再慢慢琢磨。“歇会儿,然后开石门,主墓室就在里面,找到棺椁,看看这卫尉的墓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”